忙碌完剑阁关隘接收,指挥完军队入关,华洪站在剑阁之上,眺望远方,心情有些复杂。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算混不到西川节度使,最少也是东川节度使,现在却可能被派去南诏国那种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做节度使,内心落差确实很大。
但他又得到未来世袭国公和三千户封地的承诺。
只给云南节度使,那南诏之地就是瘴气遍地的蛮荒之地。但若是还有国公爵位再加川蜀之地可传子孙的三千户食邑,南诏就是四季如春,风景宜人的度假区。
想到此处,华洪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其实他已经隐约猜到李则安在办大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大。
虽然李则安说的有些隐晦,但他听懂了。
利用朝廷的名义将那些桀骜不驯的军头全部拿下,收回权力,然后以无法质疑的功绩实现新旧朝交接,让旧朝体面退场。
从宋朝(南朝刘宋)开始,神器更易往往伴随着血腥的屠戮,这多是因为新朝之主功德不够,生怕前朝反扑,不得不杀。
李则安若是能重新平定天下,收回藩镇权力,功绩不逊太宗开国,自然有资格主导神器更易。
届时改朝换代,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他们这些早就跟随的老部下也会成为开国元勋。
虽然要交出兵权和旌节,但可以换取子孙世代富贵,以及李则安暗示的丹书铁券。
唐朝时丹书铁券名声还没臭,虽然保命率不如宋朝,但也不至于像明朝那样纯纯的死亡笔记。
只要不是谋反谋逆的重罪,可以免罪一至二次。
华洪此刻还不知道,李则安赐予的丹书铁券并不能免死,只能用于保全家人。
他更不知道,李则安并不希望特权阶层太多,所以准备的丹书铁券主要功能是铭刻功绩的纪念品。
如果持券者犯下重罪,本人不能免死,却可以使用丹书铁券保住家人。
能保家人,彰显国家温情,不保罪犯,彰显法律威严。
这种想给殊荣又不愿意给特权的拧巴,的确是李则安这种穿越者的风格。
华洪又想到了目前在兴元督办后勤保障的益州道大行台尚书令杨赞图。
起初他不太理解,为什么李则安不自领尚书令,也不选可靠的文官担任左右仆射,而是将整个大行台的行政系统交给杨赞图,现在他懂了。
既是交换,也是捆绑。
两川之地,既是朝廷的,也是兴唐府的,至少目前大家利益一致。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华洪对杨赞图非常佩服。
不愧是高中状元的当朝宰辅,无论格局、胸襟还是能力都是上上之选。
张全义和韦庄和他比起来确实有差距。
难怪主公愿意用朝廷的宰相兼大行台的尚书令,也不愿张全义和韦庄之间二选一。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宰相的。
华洪很清楚李则安和杨赞图的关系,更知道杨赞图才是李则安心中的宰辅。
这趟益州之行没白来,除了打南诏去云南这事有些难受,别的都完美。
但话又说回来,有唐一朝,多少名将和南诏打的有来有回,总结下来是败多胜少,主公真有能力灭掉南诏吗?
华洪不敢断言,但他还是觉得李则安连场大胜,有些膨胀了。
打赢南诏不难,灭亡南诏太难了。
既然南诏大概率打不下来,他也不用去云南当节度使,没准能在北方边境获封。
总之,随机应变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李则安如此,杨赞图如此,华洪亦是如此,将前途命运完全压在李则安身上的顾彦朗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