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最终还是任命鱼采莲为代行留守,主掌他不在期间的大小事务。
无他,这次真的没人了。
若是萧遘人还在,好歹还有更优的选择,但萧遘终究还是去了。
事情的脉络很清晰。
萧遘一路跋涉,加上年事已高,在渡过黄河浮桥时不慎踩中一片浮冰,脚一滑掉了下去。
冬天,黄河,老人。
他的尸体是在下游十几里处发现的,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般。
随行人员的供述与黑衣卫紫微垣的情报人员调查结果一致,结果很清晰,萧遘死的就是这么倒霉。
虽然李则安很想让萧遘在洛阳下葬,但他尊重萧家人的意愿,派人送萧遘遗体运回家乡萧氏祖坟安葬。
人死灯灭、叶落归根。
李则安亲自穿丧服扶棺相送三十里,上表奏请,恢复了萧遘司空、楚国公的待遇,以国公之礼下葬,在哀荣方面做到极致。
毕竟是兴唐府的头号文臣,该给的待遇必须给够。
他还将现代的降旗制度提前引入,在兴唐府降半旗三天致哀。
这待遇让萧家后人感动不已,并激动的表示愿意为兴唐府世代效力。
李则安也很感动,但深思熟虑后并没有重用萧遘的子孙,倒不是薄情寡恩,而是萧遘的家人确无才能。
担任州县长官尚且捉襟见肘,何况是重用。
他只是想办法帮萧遘的长子继承楚国公待遇,并以兴唐府名义给萧家发放了一笔高额抚恤金。
老萧是死在公事途中,这是标准的因公牺牲,绝不能怠慢。
但当官不能凭感情。
上千年前孔圣人就说过“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他当然要遵行。
他真不能胡乱重用萧家后人,遗孤本就是几乎无敌的身份牌,再加上楚国公爵位,等闲官员哪敢和他们争执。
一个不具备政治素养,仅凭感情上位,又几乎无人制衡的官员。
想想都毛骨悚然。
但老萧的家人态度都有了,他也不好完全不回应,只好找了些尊崇但无甚实权的职务勉强安置。
他只能鼓励萧氏后人参加科考,或者兴唐府人才选拔考试,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
没办法,队伍大了,没有规矩真的没法带。
只能给经济补偿,不能拿官职作价补偿,这是李则安的底线。
处理好萧遘的后事,李则安知道不能再拖,正要带人尽快出发时,又有意料外的客人登门。
是西川首富之子沈羲和。
这位俏公子再也不复当日的潇洒跳脱,双眸泛红,发梢散乱,眼睛浮肿,精神也有些恍惚。
见到他时,李则安都被吓了一跳。
“羲和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父亲遇害,全家上下七十多口人全部被杀,我回家时在江陵耽搁数日,这才逃过一劫。府君,是陈敬暄那奸贼干的,就是这个王八蛋!”
说着说着,沈羲和想起伤心事,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泪如雨下。
李则安被吓了一跳,他赶紧宽慰沈羲和,劝他节哀。
一个想法突然划过脑海,沈家上下全部被杀,那沈曦是不是也死了?
虽然他不想以赘婿身份和沈家联姻,但不代表他对貌比沈羲和的千金没有兴趣。
岳父已经约好联姻,等于沈曦也是他老婆,至少也是老婆候选。
李则安指尖在颤抖。
他那素未谋面却美若天仙的未婚妻,就这么没了?
杀意凛冽胸间,李则安的声音仿佛寒霜,“羲和公子请节哀,悲伤于事无补,我和令尊已约定合作,即便他不幸离世,约定依然有效。”
沈羲和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向李则安,“可是我家安插在剑阁的人也被连根拔起,我对你已经没用了呀。”
“羲和公子,你这是什么话?”
李则安认真地看着沈羲和,严肃斥责,“令尊在信中将令妹许给我,我没有反对,那她就是我老婆。”
沈羲和当场傻眼,“啊?”
不等他大脑恢复正常,李则安就断然说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封信是令尊亲笔所书,那便是婚约,我父母已经不在人间,我可以自己做主。既然我和令尊都不反对,令妹自然是我的未婚妻。”
沈羲和的脑子已经被烧糊了,但他又愕然发现,这事好像也说的通。
这,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