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到是谁伏击李则安了。
此人就在宫里,而且有实力在宫里杀死李则安,更在暴露后吓得跪地不起。
韩全诲,很好,我记住了。
则安说的没错,这就是政争,你死我活。犹记文宗朝甘露寺之变,那帮阉奴将一众大臣诛杀。
杨赞图走出家门,向皇宫走去。
今日之前,他多少有些爱惜羽毛,不愿意发展门生,不愿意收买人心,也非常小心的和李则安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界限。
但他很清楚,在外人眼中,他就是李党安插在朝廷的楔子。
李则安说的没错,若不是顾忌李则安报复,恐怕对他早有人下黑手了。
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李党,那我是又如何。
他昂首迈过紫宸殿,私下找到皇帝。
“陛下,臣昨日宴请李则安和杜轩朗,陪他们喝了一夜酒,总算在益州道大行台洒了把沙子进去。”
李儇有些惊讶,也有些振奋,“卿详细说说。”
杨赞图没有说他们昨晚大逆不道的话,只说是喝多了,和李则安称兄道弟,最后李则安一激动,请他做益州道大行台尚书令。
“陛下,臣和李则安是结义兄弟,深知他忠于国家社稷,然而他身边也需要有人提醒监督,若陛下同意,臣愿兼任益州道大行台尚书令,时时提醒。”
“若是让别人去,他定会抵触,我去则无妨。”
李儇愣了一下,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杨卿做事,朕很放心,可是你若去益州,朕这里怎么办?”
“陛下,臣每年只会抽三四个月在益州,其余时间还在长安,我家也在长安,内人又有身孕,怎可长时间在外。”
李儇松了口气,“如此甚好,那就烦劳两位勠力并行,为朝廷解决川蜀之患。”
事不宜迟,李儇立即召来翰林学士,起草敕书。
就这样,临时起意也好,认真思考也罢,尘封两百六十年的益州道大行台重现。
长安的京官听闻消息后,很多人甚至想不起这个官职是哪个朝代的,去查阅典籍后愕然发现,这官职竟是本朝的,而且只出现过一次。
高祖皇帝任命太宗皇帝为益州道行台尚书令。
当朝圣人不但抬出益州道行台,还在前边加了个大字,直接把从二品抬成正二品。
更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益州道大行台的尚书令不是传闻中的李则安,而是杨赞图。
李则安本人领益州牧兼都督剑南诸军事,是最高军事指挥官,但如果较真,有些事他得听杨赞图的。
表面上看,这是次成功的制衡。
大行台尚书令和州牧兼都督剑南诸军事分别掌握行政和军事权力,可以互相监督、牵制。
但问题是,杨赞图是李则安的结义兄弟,他们是一条船的人。
当然,也有人不同意这种说法,结义兄弟怎么了,太宗皇帝和隐太子、海陵剌郡王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呢。
咱大唐不讲究这些,亲兄弟都得玄武门见,何况是义兄弟。
用不了多久,朱温就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些人说得对,兄弟就是拿来卖的。
在大部分人看来,杨赞图成功地作为朝廷插入川蜀的一枚楔子,让李则安没法一手遮天,割据川蜀。
总之,朝廷赢。
李儇回到后宫时也是喜滋滋的和皇后分享这个消息。
皇后见他能有手段制衡大臣,自然开心,但还是提醒他李则安是国之重臣,可以制衡但不能寒了心,劝说李儇在待遇方面给予补偿。
李儇想想也是,活都让李则安干了,还想要他效忠,那就得拿出点实在东西。
他笑着说道:“等他凯旋,朕打算给他封王,这次不许他推辞了。”
皇后有些好奇,“陛下打算封他哪个王?”
“既然是益州道大行台尚书令,封地又在秦国故地,那就秦王吧。”
皇后被李儇吓了一跳,“陛下,秦王是太宗皇帝继位前的爵位,就算您胸襟开阔,外人也会有非议。”
李儇想想也是,笑着说道:“那就雍王吧,雍州是古九州之一,意义非凡。”
皇后张了张嘴,有些担忧,从未听过用古九州名做王爵名的,这会不会太重了。
但看着喜上眉梢的李儇,她也不忍泼冷水。
反正不会更糟,那就顺其自然吧。
她贴着李儇,想到他们的儿子,柔声说道:“宁儿已经可以站起来走路了。”
“真的?”李儇开心地睁开眼睛。
他的子嗣都在历次长安动乱中死去,现在的这个孩子更是最爱的皇后所生,成了他的精神寄托。
过去的动荡实在吓人,他给孩子取名李宁,就是希望国泰安宁。
想到这个孩子,他总能想到李则安亲自潜入兴元,诛杀权宦,稳定局面,并以弱势兵力打赢大唐峰之战,反攻长安的往事。
谁都可以怀疑李则安的忠诚,唯独他不该。
不把权力交给忠臣,难道要留给奸贼吗?
李卿、杨卿,大唐安危就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