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看到遥辇钦智和李匡威,根本不管有几个人从城门冲进来,直接开凿。
李存孝的暴力战法不但惊呆了卢龙人和契丹人,就连城里散落的少数河东军士兵也不知所措。
这厮要干吗?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但不包括遥辇钦智。
因为他的脑袋被李存孝的禹王神槊斩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吃我一槊。
斩了遥辇钦智,李存孝又认出了李匡威。
“哟,这不是卢龙少将军吗?”
李匡威素知李存孝威名,又亲眼见到这个莽夫几乎单人入城,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哪敢反抗。
他不断求饶道:“存孝将军饶我一命,你抓了我,至少可以找我父亲换一座城。”
李存孝哈哈大笑,一槊捅死了李匡威。
将对方的首级挂在马鞍旁,他淡淡的说道:“荒唐,既然大帅和军师都在,以后哪有你们的事,卢龙是我们的,你怎能拿我的东西送给我?”
虽然这话有些不讲理,但也是事实。
城门终究还是没关上。
李存孝在城里乱杀,阻碍了卢龙军的步伐,城中寰州军见战机出现,在周德威带领下一路逆袭,前往接应李存孝。
冲锋时稍稍落后的李存审没有像李存孝一样莽,而是带领少数士兵控制了城门,让后续士兵可以源源不断的支援。
他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其实立功极大。
虽然李匡威和遥辇钦智都被砍了,但若是城门被关上,卢龙人和契丹人无处可去只能据险死守,情况就又变了。
总之,都是功臣。
李克用在半山端着望远镜看的开心,大声嚷嚷道:“则安,我们赢了。”
李则安却狠狠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还差的远,大哥。”
他下令升起三面黄旗,改变战术。既然敌人已经被堵在城里,那就先别急。
见李则安下令暂缓攻势,李克用也反应过来,“你是想引诱李全忠和遥辇钦德也过来送死?”
“大哥英明。我们知道遥辇钦智和李匡威死了,他们哪里知道。见此二人陷落在城内无处可逃,必来支援。”
“等这两个狗东西来,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我陪大哥一起去。”虽然李克用骁勇善战,但李则安还是不太放心,毕竟这家伙现在火气大得很,很怕他上头。
李克用哈哈一笑,“若是别人这么说,我定会生气,但和兄弟你并肩作战的机会太难得了,好,我们一起上。”
李则安只是笑笑,“大哥但有需要,带句话来便是,我随叫随到。”
李克用笑着摇头,“则安,你现在也是一方统帅,非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烦劳你了。当然,收拾朱温时你得来。”
李则安用力点头,“一言为定!”
如果李克用真的随时征调他,他确实没法保证每次都到,最多派个大将来。
但等他们能围攻朱温,说明河北关中川蜀都平定了,再并肩作战也很合理。
或许是很享受李则安给他当军师的快乐,李克用难得很有耐心的等着。
他笃定李全忠和遥辇钦德必来。
如果他儿子李落落陷入重围,无论多危险他都会来,李则安也是如此。这就是父子兄弟的感情。
他猜的没错。
在得知寰州城的变故后,李全忠和遥辇钦德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倾巢出动,准备与河东军决一死战。
看到旄旗移动,李则安露出一丝微笑,“大哥,可以上马了。史敬思和王彦章也会同时出雁门,以精锐万余断敌后路。”
“此战不但要赢,还要一战打断契丹人的脊梁。大哥,遥辇钦德最好能生擒,李全忠倒是可以杀。”
“那我去收拾李全忠,遥辇钦德交给你。”李克用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把打不爽的战斗给了李则安。
李则安当然不会计较,事实上他也想和这位契丹可汗会一会。
开玩笑,这可是契丹可汗。
未来史书记载此战,李克用只是击杀卢龙节度使,他可是俘虏一国可汗,这是何等荣耀的功绩。
步骑数万从四面八方杀出,将已经渡过桑干河,被李嗣源纠缠的契丹人和卢龙兵包在中间。
虽然河东保大军人数处于劣势,但此时却是气势如虹,而契丹、卢龙军长时间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战斗力大打折扣,哪里是生力军的对手。
更何况卢龙军虽然凑了十万大军,但多是民夫,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四万左右,契丹人这次倒是挺仗义,征发了四万多各族精锐,原来是想来趁机打草谷,却没想到陷入阵地苦战。
遥辇钦德发觉战场局势有些不对,因为他看到了李克用,还看到了李则安。
情报是假的!
是谁说李克用受了伤卧床不起。
本以为盖寓等人被弃用会让河东军内部倾轧,战斗力下滑,然而李则安的加入却让河东军焕然一新。
他左右环顾一圈,又见雁门关方向尘土遮天,吓得魂不附体,迅速下达撤退令。
契丹人都是骑兵,跑起来很快,李全忠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他还在胡乱下达军令时,却见周围士兵已经散了大半,骇然望去,赫然有一独眼铁汉骑着高头大马,向他冲来。
正是李克用。
“李大帅,可以和解吗?我愿让云州、蔚州与你,并奉上赔偿。”
李克用被逗乐了,哈哈大笑,“杀了你,幽州也是我的!”
他甚至不给李全忠殊死一搏的机会,直接弯弓搭箭,连环三箭。
他这三箭非常有讲究,挡住上边挡不住下边,总之是要中箭的。
只要中了一箭,接下来的都别想躲开。
然而李克用有些高估李全忠了,他硬是一箭都躲不开。
躲不开也正常,大雁身法多灵活,甚至会飞,猝不及防下都被他一箭双雕。
李全忠此时心已乱,哪里是李克用对手,三箭全部命中,他用力拔箭,徒劳的挣扎却只是增加痛楚。
李克用飞马赶来,手中长刀用力一挥,他的脑袋已经飞上天空。
这是李全忠看世界的最后一眼。
他只看到自己和一只口袋越来越近。
李克用随手用兜子装了他的脑袋,继续冲杀。
眼前一黑,李全忠彻底失去意识,临死前他想了什么,无人知晓。
也没有人关心了。
唐末乱世的大舞台,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