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这方面,隔行如隔山。有人擅长骑射,有人擅长步战,除了李存孝这种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和短板。
号称七十亿最强男,被誉为拥有无敌霸体的铁血战士纳干诺,在拳击台上被人两拳干挺,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是他实力不够强么,当然不是,在八角笼内他依然是无敌的,但在陌生的领域他只是个强壮的新手。
在这个时代,若是玩斗将,除了李存孝,李则安对谁都不虚。
但在狭小空间内,鱼采莲可以轻松单杀他。
哪怕她聪明伶俐,美貌如仙,相处时如沐春风,李则安也绝对不会将她娶回家。
没有安全感。
随着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他也享受这种亲密,他也在面临灵魂拷问,如果鱼采莲向他索要另一份聘书,他该如何拒绝。
一个不好多个想弄死他的仇人。
就在他绞尽脑汁时,问题解决了,现在不用担心了。
只是为何会有点小失落?
李则安忍不住暗骂自己贪得无厌,这就是得不到永远在骚动吧。
得到李则安的承诺,鱼采莲长舒一口气,心中悬着的巨石放下了。
夫人快到了,她是真的慌了。
就在前几天她收到了朱邪清流的信,写的很委婉,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晰,几乎是明示等到洛阳就帮她和李则安安排。
安排什么还用说么。
夫人的信言辞恳切,鱼采莲差点就心一软同意了,但只要想想母亲为情所伤后每天怅然无助的样子,她就害怕。
那时候她才四五岁,正是刚开始记事的时候,母亲的伤心就像一道伤疤,长在她的心里。
太上忘情才是智者所为,要想不受伤,就得不落入男女之情的陷阱。
只是为何会有点小失落?
鱼采莲啊鱼采莲,你太不知足了。李则安给了你官身,还承诺给你自由,难道你还要他求而不得,郁郁寡欢么。
看着李则安轻蹙的眉头,鱼采莲的心在颤抖。
他如此难过,一定是因为被我拒绝了吧?
这倒是她想多了。
李则安这几天心情的确不太好,但和她无关,而是和战争有关。
在他规划好的光启二年(886年)大战略中,有人掉了链子。
不是齐克让,齐将军和郎梓的情报人员配合默契,亲率精锐突入泾州城内,在节度使府邸手刃还在负隅顽抗的前泾原节度使张钧。
此战打得非常漂亮,就算李则安本人亲至也未必能更好。
战胜后,齐克让封存府库,秋毫无犯,彰显了邠宁新军的纪律性,最苛刻的人也挑不出这一战的毛病。
不愧是保大军第一位外放的节度使,有能。
也不是张承范。
虽然秦陇节度使景端做事谨慎,导致奇袭战打成了攻坚战,但兴凤军展现出极强的战斗力,苦战三日攻破城池,生擒景端。
张承范的军队纪律也很严明,没有趁乱劫掠。
不愧是潼关铁壁,有能。
在秦陇之战中,大舅哥朱邪国忠率领的骑兵暴打来支援景端的甘州回鹘骑兵,四十年过去,沙陀人依然是回鹘人最严厉的父亲。
若不是担心孤军深入,朱邪国忠只是越界追击两百里就回头,说不定都要斩可汗献于帐下了。
仗打的漂亮,儇子也懂事,非常乖巧的接受了李则安的人事安排,下诏命李则安兼领泾原节度使,朱邪国忠领秦陇节度使。
岳丈没做成节度使,但儿子做也一样。
这支沙陀部族在秦州附近安家,正式内附,他们更是厉兵秣马,做好继续讨伐甘州回鹘的准备。
五月中旬,盛夏才冒头,兴唐府大军两路告捷,提前完成本年度所有任务,堪称满分答卷。
李则安并不吝惜赏赐,将战争中的缴获大部分散了出去,让参战军人欢欣不已。
各种善后、抚恤工作也有专人负责,有条不紊。
随着越来越多不得志的读书人将兴唐府作为优先选择,兴唐府的政务处理效率也比以前高了许多。
洛阳、南阳两地,韦庄、张全义全力以赴,使出浑身解数,各项工作步入正轨。
加上他亲自坐镇洛阳,宵小们也不敢露头,这一年的兴唐府总体发展态势,李则安愿意给甲等上的评分。
他发愁的是李克用那边。
河东军拉了托大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下云州,然后和远道而来的卢龙节度使李全忠干了两仗。
也许是全忠这个名字犯了李克用的忌讳,他下手特别狠,两战两胜打的卢龙军抱头鼠窜。
然后李克用就飘了,半场开了香槟。
蔚州城外的木瓜涧大营,许久不曾饮酒的李克用与众将宴饮,导致不少高级军官第二天醉醺醺的连骑马都困难。
很不幸,也不知道是有人走漏风声还是李全忠想拼死一搏,第二天一早卢龙军发动了反击。
都将高思继一马当先,将河东军冲烂。
兵败如山倒,河东军虽然精锐,但陷入混乱后和一群游牧民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就这样,木瓜涧之战河东军惨败,损失超过一万五千,虽然此前拿下云州、蔚州,但很难完成一战定卢龙的战略规划。
李则安接到情报后立即写信给李克用,询问是否需要他助战,被断然拒绝。
李则安知道,李克用这次丢了大脸,若是不能自己找回场子,会被人笑话离开李则安不会打仗。
他也无奈,只能默默祈祷。
虽然有些担忧,但李则安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历史上李克用就是轻松打下卢龙,只是后来用人出了问题,让刘仁恭占了便宜。
虽然木瓜涧败得惨,但死的大多是步兵,沙陀本部精锐损失不大,只要重整旗鼓就能继续进攻。
反观卢龙方面,之前两战骑兵损失大半,木瓜涧能赢全赖高思继英勇无敌再加上河东军轻敌。
正面对垒,他们绝对不是李克用对手。
大哥吃一次亏应该不会再犯错了,李则安默默想着。
骑兵损失大半的幽州军拿什么打河东军,李则安根本想象不出。
算了,大哥也是要面子的,还是看戏吧。
明日夫人到了,就得和鱼美人稍稍保持距离。
既然不娶,那就别乱撩,免得引火烧身。
李则安虽然好色,也有不止一个女人,但他是有原则的。
就在他凝神欣赏魏王池畔的表演时,一匹快马顺着洛水一路向府邸飞驰而来。
李则安心中猛地一咯噔,这是加急的快马,哪里出问题了?
他不敢怠慢,赶紧让亲卫去迎接信使。
很快,信使被带到他面前。
“不必行礼,先缓一缓再说话。”李则安抬手示意。
这不是他的信使,看服饰是河东来的。
他稍稍心安,好歹不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但旋即更加担忧。
河东军夺取河北是全局战略,不能有错。
这些硬骨头李克用若是啃不下来,以后就得他挨个敲过去。
先迅速整合各地,然后快速统一,这是他的大战略。
信使稍稍缓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夫人给您的密信,请府君阅后立即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