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很多正在哭泣的年轻女子抬起头,目光复杂。
平心而论,她们太需要这句话了,虽然她们怀念亡夫,但她们毕竟年轻,有的人只有十几岁,未来还很长,总不能抱着个虚名一辈子守着吧。
在李则安看来,贞节牌坊绝对是封建糟粕。
好在唐朝民风开放,李世民的妃子都能改嫁李治,有皇帝打样,他宣布这种决定大家也能理解。
李则安还有一层考量,这些年轻的寡妇独守空房,虽然有人能守住,但大部分是守不住的,这是人之常情,没必要回避。
与其让她们私下找人苟合,面子上更难看,不如他来担骂名。
往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生活的。
看望完将士和家属,李则安前往新鄜坊。
这个曾经的老弱妇孺收容所,现在却成了鄜州新城。
因为不受老城的约束,这里是先规划后建设,也没有豪门大户占据街区,所以城市布局极佳。
方方正正,沿着中轴线展开的新鄜坊,已经聚集了三万多人,这里有一套由坊民组织起来的管理机构。
只有几个官吏协助管理税收和律法,其他都是自决自治。
这种方式有些离经叛道,却偏偏效果极佳。
新鄜坊建设成果斐然,尤其是那一排排新盖的房子,都是砖木混合结构,而且火炕的和暖炉都有防一氧化碳中毒的设计,极大的减少在睡梦中去世的事故率。
虽然很多人认为这种在温暖中无痛死去的死法比冻死强多了,但活着总归更好,面对这种设计自然是欢迎的。
蜂窝煤和暖炉的普及,让新鄜坊今年冬天至今没有出现过冻死的情况。
这对一个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的营地来说,简直是神迹。
据说鱼采莲小姐正在就此事编排新的剧目,等着新年后上演,新鄜坊的父老乡亲自然是很期待的。
李则安又见到了老兵薛老四。
这位德宗朝出生的老爷子,李愬将军麾下的兵,中晚唐历史的活化石,看起来比去年还精神。
为了证明自己还没老,他甚至想找来大枪现场给李则安抖几下,这哪敢让他冒险,李则安再三劝阻才让老爷子偃旗息鼓。
老薛活着就是最大的贡献。
想想看,一个原本去年就该冻死的老流民,在新鄜坊不但吃得好穿得好,甚至过了两个温暖的冬天。
九十多岁的老爷子,在这个时代光是活着就是宣传的丰碑。
除了这位老爷子,还有一群无父无母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
哦对,现在他们有姓名了。
李则安让教书先生给他们起名,教他们读书,给他们吃穿,这些小家伙见到李则安激动的不能自已,在教书先生的呵斥下排着整齐的队列向李则安磕头拜年。
这次李则安倒是没有推让。
没有他,这些孩子能活十分之一都不错了,救命之恩自然能受这一拜。
站在李则安身边的鱼采莲看着这些孩子眼中炽热的目光,若有所思。
这是在养死士吗?
不,甚至不是这些孩子,整个新鄜坊,哪个人不是李则安养的死士。
一碗粥一个馒头养不出死士,但救命之恩加上冬天温暖的炉子,教书先生的教导,纺织工坊的安置,加上免费提供的连栋住房够了。
何止是够了,以这种标准,能不为李则安卖命才是怪事。
她隐约发现,李则安的野心远不止一个鄜州,一个新鄜坊。
她还要为李则安宣传吗?
鱼采莲沉默了不到一眨眼就笑了。
当然要啊,她又不是大唐的官,她母亲更是被大唐的狗官害死,难道她还要劝人效忠大唐吗?
李则安有野心,只会让她更愿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