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相当不容易,但做到之后他的功劳也很大。
敢于承担更多责任,敢于追求更大功勋,李则安非常欣赏这样的将军。
而保大军中这样的将军比比皆是。
高万兴虽然在军议时提出撤退计划,但在李则安确定要复刻伊阙之战后,他同样主动请战要求担任全军先锋。
李则安并没有让他担任先锋,但却让他坐镇中军。
这让高万兴激动之余多了几分不安,他虽然自视甚高,但并没有指挥数万大军作战的经验,内心有些不安。
还好有李则安担任主将,他的压力会小一些。
他却根本想不到,李则安也没有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大家都是菜鸟。
趁着孙儒和秦宗衡两军交换攻城时间的空隙,李则安亲自统帅运粮队进入伊阙运输粮食和箭矢。
经过补充,伊阙城现在有可以支撑一个月的粮食与箭矢。
而他的到来更是大大鼓舞了士气。
之前伊阙前线始终流传着“府君要撤退了,我们成弃子了”这种荒诞谣言,尽管华洪对造谣者出重拳,但自古造谣容易辟谣难,三人成虎这种事,谁都扛不住。
李则安亲自督运粮食物资,让守城士兵欢欣鼓舞。
这就是他的作用,谁都无法替代。
只要他出现在战场,保大军士兵就会默认又是一场大胜,士兵们要做的只是保住自己的命,等待畅饮庆功酒。
哪怕是宋真宗这种毫无军事能力的人亲临战场都能鼓舞士气,更何况李则安这样战无不胜的统帅。
领导在我们身边的鼓舞作用无可比拟。
安顿好伊阙,李则安马不停蹄回到洛阳,整顿秩序。
他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首先是给大家分配任务,鼓舞士气,其次是安定人心。
他在,洛阳就还能守。
他并没有掩饰孙儒和秦宗衡进犯的事实,但他巧妙的用语言技巧降低了群臣对贼军的惶恐。
“贼军人数很多,但主力只有孙儒身边的土团白条军万余人。诸公只需维持好洛阳秩序,为我准备好庆功宴即可。”
“本次胜利的荣耀,我绝不会独享,所有在前线和后方做出贡献者,我都会亲自向陛下奏名,为各位请功。”
这番话对这些文官鼓舞巨大。
看看,这才是好领导嘛。跟着李罕之那个蠢货对抗朝廷有什么好处。
军头自立门户是为了潇洒,他们这些文官当然更希望踏上长安天街,封侯拜相。
李则安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离开洛阳宫殿,李则安换上文士服,随意的走在洛阳街头。
虽然官员们都说城内秩序井然,但他必须亲自确认才能放心。
万一这帮崽种诓骗他呢?他得亲自看看。
他随意的走着,发现城内的老百姓浑然不知伊阙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想想也是,伊阙距离洛阳的确不远,但这个时代没有大炮,战争的硝烟吵不到洛阳的熙熙攘攘。
这座城市受到的破坏比长安要小。
毕竟最大的破坏者黄巢入洛阳时还是事业上升期,还在凹爱民如子的人设,并没有破坏这座城市。
这里的人民也不知道,按照原历史线,他们很快就要被孙儒祸害。
真是一群无知而快乐的人。
就在李则安有些恍惚时,一个小孩跑的太快,撞在他身上。
李则安身材何等雄壮,小朋友撞在他身上就像是撞了一堵墙,直接弹了出去。
好在李则安眼疾手快,将小孩抓住。
“对不起,小朋友,我没注意。”
“先生不必道歉,是小严自己跑的太快,我要回家了。”
小朋友笑嘻嘻的向李则安挥手告辞,消失在人海中。
这是谁家小孩,家教还挺好。
李则安唇角带着笑意,想到这座有些混乱但也充满活力的城市会被保大军保下来,心情不由得愉悦了几分。
就在他微笑时,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位兄台,你是那天在城墙上偶遇的...”
李则安回头看到了韦庄,笑着说道:“京兆护学使。”
“对对对,护学使麾下的小厮!”韦庄心领神会,他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不记得李则安当时报的“鱼清流”这个假名,却又有事相求。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一卷书籍塞给李则安,“这是家传的典籍,我身无长物,只有这东西可以聊表心意。”
“这是何意?”
“我听说护学使到洛阳了,不知您能否行个方便,让我见他一面。”
李则安有些惊讶,“韦先生想去长安参加科考吗?这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办,你想什么时候去长安?”
韦庄却用力摇头,“不,我不想去长安。既然上次我准备充分却没有科考的机会,那便是没有缘分。”
“我现在更想为兴唐府效力,为神都复兴做一点微小的贡献。”
啊?
李则安有些惊讶,“韦先生满腹经纶,不想着去朝廷做官,却要在兴唐府?”
韦庄没有多解释,只是深深鞠躬,“请先生助我。”
“那好吧,韦先生留下地址,我会通知你。”
“我住在修文坊研墨巷最里边的一座破庙,如果见不着人就请庙里住的小叫花子们招呼一声,很好找的。”
李则安差点没憋住笑,有点落魄了嗷,牢韦。不过这样也好,混的越不如意,在兴唐府办事就越是用心。
这韦庄也是个有趣的人。
落魄到和小叫花子们在一起挤破庙,终于不装了,向现实低头了。
挺好,至少愿意尊重现实。
“韦先生回吧,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请稍等,我还不知道先生如何称呼。”
“韦先生,之前的鱼清流是假名,本人李则安。”李则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