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有李罕之不高兴,但他已经死了,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
他的脑袋被李则安砍下来,和诸葛爽做了邻居。
厚重的大门“吱呀吱呀”的开启,城楼上的李字大旗被扔了下来,很快,几名将军飞快的冲了出来,在天津桥前跪了一地。
“末将丁匀/陈安/马震拜见府君!”
李则安听着这些人的名字,始终没听到杨师厚的名字,略微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虚扶一下,朗声说道:“都起来吧,之前大家被李罕之这奸贼胁迫,做了些违心的事,这不怪大家,都是李罕之这逆贼一人所为。”
“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在此指洛水为誓,只要诸位以后安分守己,官职、薪水照旧,有战功也会按功提拔。”
“现在请各位回紫微宫封闭府库,然后在魏王池列队,不要擅动。”
“遵命!”反水的军官们松了口气,虽然没有安抚他们的赏赐,但好歹保了性命,至少不算太坏。
接收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一队队兵马从城中开拔出来,由保大军接管内城防御。
李则安并没有让这些人缴械,而是让他们在魏王池先列队再出城扎营,等待下一步命令。
虽然接受投降,但他暂时还不敢完全信任这些人。
这毕竟是李罕之带出来的兵,李则安对他们天生带有戒心。
看着几个军官在忙碌,李则安好奇的问道:“逆贼的家人在城里吗?”
一名军官心领神会,微笑着说道:“府君勿忧,我们派人去请了。”
去请吗?
李则安看着军官的笑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没有说什么。
罪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
李罕之的家人吃民脂民膏时没有回避,现在自然别想跑。
这就是规矩。
如果他兵败身死,他也不会奢望敌人留朱邪清流和他的孩子一条命。
唐末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这个命不是一个人,而是全家。
他猜的果然没错,很快,李罕之全家就被摆在托盘上端了出来。
身材瘦小的丁纯在李则安面前高声嚷嚷着:“逆贼李罕之全家连奴仆共五十三口人都在这了。”
李则安看到一颗明显稚嫩的脑袋,心中暗叹一声,他一定要终结这个乱世,但在这之前,收起廉价的同情心吧。
“你叫什么名字?”
“校尉丁纯。”
“你诛贼有功,现在是副将了。”李则安淡淡的说道。
丁纯噗通一声跪下,捧着的人头在地上来回滚着,他却在砰砰磕大头。
当他抬头时,那颗脑袋正好滚到他面前。
丁纯厌恶的拨开脑袋,朗声应道:“谢府君提拔,丁某愿为府君效力!”
李则安却笑着摇了摇头,“你是朝廷官员,不是我的私兵。东都守备还得丁将军多多费心。”
丁纯和郎梓都是杀了故主全家,但他们区别很大。
郎梓是报仇,而且只求宽恕,不求进步。
丁纯却是非常单纯的拿老东家的脑袋换官职。
能换,但兴唐府不会收这种人。
在丁纯等人的指挥下,东都留守军一队队的从紫微宫出来,列队等候安排。
李则安的目光左右环视,寻找杨师厚的身影。
他相信杨师厚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平凡,只要眼睛没瞎总能认出来。
果然,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身材和他比不输几分的黄面大汉,在他看过去时不躲不闪,温和的回应着。
如此素质,岂是俗夫?
他抬手拦住了黄面壮汉,“壮士怎么称呼?”
“颍州杨师厚,现为伙长。”沉稳的声音。
李则安长出一口气。
这就对了,出关的一文一武人才招揽计划全部完成。
“你这身好本事做个伙长太屈才了吧,来兴唐府做个都将吧。”
李则安用人践行的原则就是只看才能,不拘一格。
然而杨师厚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沉声说道:“府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彦章和高万兴有些紧张,他们看出杨师厚实力不俗,哪肯放李则安单独过去。
李则安只是笑笑,率先向洛水边走去。
杨师厚跟了过来。
“说吧,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府君的志向。”杨师厚沉声说道:“我虽只是个小小伙长,但我相信自己的本领绝不止于此,我不想再跟随李罕之这样的庸主。”
“志在天下。”李则安并未掩饰,这种时候说官话只会让人瞧不起。
“如何安天下?”杨师厚再问。
“用人唯才是举,奉天子令不臣;固关中取巴蜀,伺机争夺天下。”
杨师厚继续问道:“若我不肯跟随府君,肯放我走否?”
“断无可能。杨兄小看自己了,你若是效力敌人,我会睡不着觉的,但我会善待杨兄家人,绝不加害,还请见谅。”
杨师厚再无半点犹豫,立即单膝跪下,“臣杨师厚愿为明公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