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将小吏抱回魏王池边,冷冷的喝道:“去请医生救他。若他不死,升一级。若是不幸罹难,升三级让儿子继承。”
小吏吃力的睁开眼,死死的抓住李则安的手腕,“府君,别救了,升一级俺还是不入流的小吏,升三级就是正七品了,让我死,我有儿子。”
李则安被气笑了,妈的还有这种人?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握着小吏的手,轻声抚慰,“行了别说了,你给我好好活着,老子提拔你做官就是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祖籍何处?”
“免贵姓黄,单名一个衡,祖籍兖州曲阜。”
怪不得呢,原来是圣人故里,那就不奇怪了,不能做官光宗耀祖比死了还难受。
“行了,你伤好之后就在我兴唐府做个参军事吧。”
黄衡大脑飞速运转,怯生生的问道:“可是效仿天策府设置的正七品参军事?”
“效仿天策府不敢当,但确实是正七品。”
黄衡嗷呜一嗓子,一把推开旁边扶着他的人,不顾标枪还扎在身上,固执的躬身向李则安行礼。
“参军事黄衡,拜见明公。”
哥们,就这么想做官吗?李则安有点麻了。
但他随后释然,没办法,孔圣故里的年轻人,就算到了现代都喜欢考编,更遑论这是官本位的封建社会。
理解,完全理解。
确认自己做了正七品“大官”后,前洛阳小吏黄衡心满意足,倏地昏了过去。
虽然昏迷,唇角依然挂着夙愿得偿的幸福感。
有黄衡这一打岔,魏王池的官员们倒是放松了几分,李则安也给他们安心,他指洛水为誓,只要他们愿意揭露李罕之的倒行逆施,以往被胁迫的事既往不咎。
他这等于明牌告诉大伙儿,有什么屎盆子尿罐子赶紧往李罕之头上扣啊,不然准备陪他一起死吗?
听着周围官员的控诉,范希抖的更厉害了,他几乎是带着哭腔问道:“府君,老夫家大业大,不敢得罪李罕之,还把孙女许给他儿子,我还有救吗?”
“范府丞,您在说什么呢,那李罕之胁迫您将孙女嫁给他儿子,您可是受害者啊,还不速速将实情说出,我替你做主!”
原本看着马上要断气的范希瞬间支棱起来,从垂死状态变成老当益壮模式。
他现场拿来纸笔,奋笔疾书,字迹遒劲有力,虽然不太懂书法,但李则安隐隐觉得他的书法有当世大家的水准。
范希得到反水机会,很快写下控诉“李罕之十大罪”的文书。
大致看了几眼,李则安都忍不住感慨,他素来知道李罕之不是个东西,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
这狗东西要是不付出代价,老子跟他姓都行。
这位李罕之先生私德固然是时代地板,对下属也不怎么好,动辄鞭笞甚至打杀。
对待治下的老百姓,李则安不用透过指缝仔细看就能看出吃人二字。
这吃人甚至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李则安让各位官员在控诉文书上署名画押,然后当场下达兴唐府二号令。
这封命令很简单,就是诛杀李罕之者重赏,加官进爵。
他找人将这道命令抄了三百份,然后让史敬思等人将命令绑在箭矢上,骑马绕城射入紫微宫。
既然李罕之御下如此严苛,想来这些人也不想跟着他,那就有机会。
他没有下令发动进攻,而是分兵扼守出紫微宫的几处要道,沿借筑垒,将紫微宫封锁起来。
喜欢龟缩是吧,老子困死你。
李罕之主动出来找死的胆子不一定有,但负隅顽抗的胆子肯定是有的,所以他做好围困的准备。
洛阳官员集体反水的好处很多,比如李则安通过他们对紫微宫情况了若指掌,甚至比李罕之本人都了解。
毕竟李罕之只负责享乐,他们这些官员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紫微宫驻扎了近万人,每天光是供应粮食蔬菜,处理垃圾粪便就是麻烦事。
为保证宫里卫生良好,宫里只有少量存粮,粮仓设置在距离紫微宫不远的含嘉仓,李罕之派兵五百驻守。
这五百人哪里挡得住保大军猛攻,华洪亲自督师,只用两个时辰就拿下,驻守的五百人虽然是李罕之的死硬弟子,但猝不及防下很快崩盘。
拿下粮仓后,李则安又下令征发洛阳民夫临时筑造堤坝,切断了从洛水通向紫微宫的引水渠。
粮食和水一断,紫微宫不用几天就得自己崩溃。
虽然宫里有几口水井,但杯水车薪,光渴就能让他们喝一壶。
李罕之仿佛乌龟般没有出城,他倒不是怂,而是接到了诸葛爽的飞鸽传书。
得知自己的小弟被李则安围困,诸葛爽暴怒,亲率大军一万三千开拔。
考虑到河阳和洛阳的距离,这支军队最多两天就能赶到。
到时候内外夹击,就该李则安狼狈逃窜了。
洛阳城太大了,李罕之守不了外城,李则安也一样。
稳坐紫微宫的李罕之并不知道,李则安从来没打算守过四处漏风的洛阳。
就在包围紫微宫的同时,他亲自出城,和另一方向赶来的高万兴、王彦章两部一万余人会合,准备给诸葛爽狠狠的上一课。
经典围城打援战法。
除了这些等着打埋伏的军队,还有河东骑兵数千藏在暗处准备抄后路。
这支军队的统帅是李存孝。
想到诸葛爽的腚眼子要被这种猛男狠狠蹂躏,李则安替他默哀一秒钟。
除了这两路大军,还有李克用和康君立各自统帅一军,从黄河南北两岸同时出发,直插河阳三城。
诸葛爽并不知道,从他大军出城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注定了。
保大河东联军四万对他的一万三千人马,无论人数还是战斗力都是完爆。
这次是真的优势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