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说要为自己的小弟谋福利,他也完全能理解。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以为打好马球就天下第一的白痴了。
谁还能没点私心呢,李卿诚实的有些可爱了。
李儇微笑着问道:“卿开府要叫什么名字?我朝只有太宗皇帝天策府的先例。”
李则安赶紧摇头,“臣岂敢用天策名号,请陛下恩准,臣想以兴唐府为名。”
“兴唐府吗?”
李儇唇角上扬,哈哈大笑,“这个名字好,很好。有你们这些忠臣良将,又何愁我朝不能复兴呢。”
杜让能看着喜不自胜的皇帝,心中隐隐有些忧虑,但他也想明白了,要想马儿跑得快就得给加草料。
李则安是个很实在的人,而且素有大志,所以他立功了不要赏赐,只要权力。
但既然他是个实在人,就不会轻易弄权作乱。
只要陛下能始终如今日这般贤明,李则安只会做中兴大唐的郭子仪,不会做渔阳鼓动的安禄山。
皇帝不失德,纵然藩镇有百万雄兵,也无需担忧什么。
虽然李则安的德行远不如那些真正的辅国良将,但和他刚才提过的那些名字一比,已经是最佳选择了。
不然怎么办,指望李克用、王重荣和朱全忠吗?
杜让能轻叹一声,忽然有些恼恨自己是个文官,不能提刀上阵杀敌。
每个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儇放了权,得到李则安全力剿灭秦宗权以及未来不会弄权欺主的誓言。
孔纬向李则安表达了善意,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也很开心。
杜让能也相信李则安是比其他军阀更合适的中兴名将,算是喜忧参半。
杨赞图虽然心中依然有些阴影没有散去,但他选择了回避就不会发言,他觉得以李则安的功劳获得开府和节制关内兵马之权也不算过分,自然是无话可说。
出宫后,杨赞图沉默的走了好一阵子,忽然想起一个人,“那王莽呢?”
李则安:“...”
这么不信任兄弟?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学王莽,不学刘裕,不学桓温,谁都不学。是不是要我挨个把这些人的名字念一遍?”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杨赞图赶紧道歉。
“赞图,你要转变观念。权力是不会存在空白地带的,如果你不做宰相,肯定就是别人来做,你觉得那些人合适吗?”
李则安侃侃而谈,“同样的,这兵权我不掌握就会落入他人之手,你觉得有谁比我更合适吗?”
杨赞图被干沉默了。
如果说他对李则安只是心中存疑,对其他人就是半点信任都没有了。
李克用,王重荣,朱全忠,哪个不是野心勃勃,连装都懒得装。
皇帝被困兴元,是谁冒险带着八百人来救?又是谁不计前嫌带着神策军北上一举击溃反贼朱玫的主力?
李则安不掌兵权,谁来掌?
杨赞图再次向李则安致歉,“则安,对不起。”
“不必道歉,这是我们的约定,我不会违背约定。”
“我也一样。”杨赞图趁机解释道:“对了,那天在大唐峰,是我催促陛下去祭奠死难的士兵。”
李则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我得谢谢你。这事承范已经做检讨了。他着急收复长安,将此事委托官员,结果下属办事不利,倒是很多尸体暴尸荒野。”
“如果不是你劝谏皇帝替他们收尸,天气酷热,一旦造成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李则安转身看向杨赞图,“光佑,我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其他身份。”
杨赞图用力点头,长出一口气。
他这么做是在帮皇帝树立威信,他真怕李则安不高兴。
但现在看来,李则安好像对皇帝成为贤明之君并不反对。
没错,李则安当然不在乎这个,他更在意李儇的阳寿能不能过光启四年。
若是他在西元八八八年按时去世,贤不贤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