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重任只有卿能胜任,朕准了。只是为何只要关内道大总管?”李儇有些好奇。
李则安微笑着说道:“关外藩镇多桀骜不驯,就算您授我都督关内外诸军事,他们也不会听,与其如此,不如不授。陛下,执行不了的命令不能乱下,只会损伤威信。”
李儇连忙点头,认真的听着,像个谦虚的学生。
李则安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开府的权力。”
李儇有些好奇,“你已经是节度使,可以开府了呀。”
“臣要的是真正的开府,可以自行任命三品以下官员。”李则安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试探朝廷的底线。
李儇愣了一下,他学问不多,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些心慌,只能使缓兵之计。
“卿所言之事,朕并不清楚,可否让朕与三位宰相商议?”
他说的三宰相当然是孔纬、杜让能和杨赞图。
李则安微笑着说道:“陛下处事稳妥,臣很欣慰。请陛下派人叫他们来吧。”
李儇有些懵,很想说我是想背着你和他们商量,但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好招手让宫女过来,去召唤三位宰相。
孔纬第一个到,杜让能和杨赞图联袂而至。
李儇将李则安的要求说出,三位宰相脸色都是一变。
杨赞图脸色苍白,嘴唇张了好几次,率先表态。
“陛下,臣与李行舟情同手足,很难站在完全客观的立场做判断,臣请求回避。”
“这,好吧,那就如卿所言。”李儇也有些为难,但还是同意了杨赞图的请求。
接下来就只剩杜让能和孔纬了。
李则安看向孔纬的目光非常温和,但孔纬眼前却是血雨腥风。
田令孜挟持皇帝西逃时,杜让能骑马去追,孔纬可是亲眼目睹李则安屠戮三千多宦官的全过程,甚至还高度参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讨伐伪帝秦宗权,巩固关内,收服东都,必须集中力量,给大都督便宜行事的权力,开府势在必行。”
他说的都是实话,以关内现在的力量,出关讨伐秦宗权本就十分不易,若是再政出多门,彼此掣肘,这一仗也不用打了。
杜让能眉头轻蹙,猛地抬头看向李则安,想从对方眼中看出端倪。
很遗憾,李则安的目光平静如渊,仿佛索要的只是两个铜板,毫无波澜。
杜让能内心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呐喊,“开府不能给,绝对不能给,给了会出乱子,大唐自此不宁。”
但还有个权力在冷嘲热讽,“不给是你说了算的吗?现在全国各地节度使有几个不是自把自为,李则安好歹是来走正规程序,给朝廷体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终于,他从内心斗争中抬起头,艰难的问道:“使君,非开府不可吗?”
“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以关内现有的实力,若是不能形成合力,何时才能讨伐逆贼,中兴国家?”
李则安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开府之后掌控权力,最终成为威胁皇帝的权臣?”
孔纬脸色大变,有些不安的看向杜让能,多少有些埋怨。
你这人就是说话太直,现在话说破了,大家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
杜让能没有说话,但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掌握如此大权,既可以成为伊尹、周公,也可以成为曹操、王莽,不知使君想成为那种权臣?”
此言一出,不光孔纬大惊失色,就连杨赞图都愣住了。
说话这么直的吗,群懿兄?
他现在既担心李则安一怒之下宰了杜让能,又担心李儇为避祸贬斥杜让能,赶紧站出来斡旋。
“则安,群懿兄不是这个意思,他其实...”
“不,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使君能给我们,给陛下明确的答复,而不是模棱两可的敷衍回答。”
杜让能挺直身躯,淡定的说道:“我知道使君杀我如杀鸡,但我绝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