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国之大事...”——《孙子兵法》。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战争论》。
“孙子和克劳塞维茨说的对...”——总结自《李子兵法》核心思想。
韩尽万法,揉吧揉吧加一点自己的东西就是原创。这是李则安对王之然总结编纂的《李子兵法》最客观公正的评价。
虽然都是韩来的,但毕竟是站在诸多巨人肩膀上,确实好用。
至少李则安知行合一,兵书怎么写仗就怎么打。
为保证首战必胜,他效仿太宗皇帝故事,亲自率领少数精锐轻骑前出侦查,同时试探敌人虚实。
首次接触战,他和史敬思大发神威,合砍二十一颗人头,同时抓走两名俘虏。
拷打俘虏这种脏活自然有人干,很快就问出底细,和李则安预想的一样,朱玫和李昌符主力出动,想要在盐池之利分一杯羹。
和历史略有不同的是神策军。
他们没有打酱油,而是出动全部能打的主力,领军的将军也都是军事素质不俗的正经军人。
神策军有这实力打黄巢的时候怎么不见用?
李则安暗骂田公公不当人,随后带着准确情报与李克用、王重荣等汇合。
由保大军单独充当前锋的部署必须更改。
真实的战争便是如此,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必须随时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部署,千里之外锦囊妙计破敌,也就小说敢这么写,现实中空投手令是什么结局懂的都懂。
人类战争艺术的巅峰四渡赤水,就是根据敌人的变化随机应变不断调整部署,将敌人像自己人一样调动。
敌人改变不以为然,还守着之前的计划,输了也是活该。
李则安带来的情报非常关键,尤其是神策军这个变数,这个原本在计划中最弱的一环现在反而有可能是最强一环,让王重荣也警觉起来。
“我看你们就是想太多了,高欢输给宇文泰主要是轻敌,其次是被藏在芦苇里的伏兵阴了。我们直接点了芦苇荡,正面决战,就算神策军多两万士兵又能怎样?”
李克用耻笑一声,忍不住嚷了起来,“我有两万人,重荣也有两万,则安人数虽少但装备精良,可算作一万。战斗兵员相等,我河东军就没怕过谁。”
王重荣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李克用这种把“老子天下第一”理所当然视作事实的态度,但现在是他求人办事,不能不忍。
他将目光投向李则安,“则安,你怎么看?”
“我赞同兄长的观点。”
王重荣有些不解,“你也觉得应该这样仓促决战?”
李则安微笑着解释道:“王公,战争是政治行为的延续,任何战争都要为政治目标服务,也要考虑现实的政治影响。”
“王公以为我们是什么?”
“清君侧的忠臣!”王重荣挺直腰杆。
李则安笑着摇头,轻声些,这是造反,光彩么。
他毫不留情的拆穿王重荣的鬼话,“那是对外宣传的说辞,或者战胜后披在身上的遮羞布。在世人眼中,我们就是反贼。”
王重荣:“...”
李克用这个直肠子说话直也就罢了,你可是本朝科考榜眼,怎么也这么直白。
但李则安说的也是事实,起兵威逼国都怎么看都是叛逆行为,如果失败那是灭九族的大罪。
“王公必须明白,我们没有拖的资本,敌人愿意出来跟我们野外决战在战略上本就是给我们机会,现在机会有了,您竟不抓住吗?”
王重荣被李则安的话激的面红耳赤。
李则安话说的比李克用还难听,但都是事实。
他们不但名义上是造反,事实上也是。
盐池本就是朝廷的,节度使也不是父死子继的私产,这些都是朝廷给的。
阉奴祸国不假,但这不是藩镇起兵攻打首都的理由。
士气被鼓动起来时,士兵们只想着建功立业,哪管对面是谁,但等战事陷入胶着时他们就会疑惑,心虚。
他们就会反应过来神策军是皇室禁卫,打他们是造反。
这时候再想决战就没机会了。
王重荣毕竟也是把早期朱温打到怀疑人生的名将,自然知兵,李则安的分析他一听就懂。
咬着唇深吸一口气,王重荣原本黝黑的面庞多了几分红色,成了酱猪肝般的不健康紫红色。
“战!”
李克用满意点头。
李则安知道起兵是造反但不以为然;王重荣知道起兵是造反所以多少有些心虚;李克用是压根不觉得自己在造反。
在他的世界里,他可是陇西郡王,起兵勤王斩杀阉奴哪里造反了?他又不是冲着皇帝和首都去的。
你说神策军是皇帝的禁卫军,那他能指挥的动吗?禁卫军不听皇帝指挥,当然也是叛逆,斩!
李克用的想法就是这么耿直。
三人很快统一思想认知,商量出明日大战的战略部署。
今日吃顿好的,做好战前动员,明日正面列阵,决战!
王重荣的河中军为中路主力,正面对阵预想的中路军神策军。
李则安的保大军占据左路,对阵刚更换节度使,士气低落,相对较弱的凤翔军。
李克用的河东军步卒和少数骑兵占据右路,李克用本人率领骑兵主力作为总预备队,寻找战场附近地势较高点驻扎,等敌人阵脚一乱就冲锋,打终结伤害。
这是李则安提出的建议,王重荣完全赞同,李克用却有些担忧,忍不住提醒道:“凤翔军可不好惹,则安你的兵力有些单薄,不如我让德威带三千人临时归你指挥,这样我也放心。”
李则安连忙摇头,“兄长,人一旦有了靠山就会忍不住靠上去,就像兄长您给我的三百骑兵,我到现在都在依赖。”
“周将军治军严格,有大将之风,我很佩服,但我和他素无配合,临时搭配反而互相影响。”
李则安反对的真实原因还有一点,如果他接受安排,就算打赢也会在保大军的士兵心中种下“我们不如河东,打仗都得靠人家”的种子。
这绝对不行。
有华洪负责整体指挥,还有他和史敬思冲阵,凤翔军又不是三头六臂,他有什么好怕的。
见李则安有自己的想法,李克用倒也没什么意见。
他只是鼓励李则安几句,毕竟李则安也有轻取东方逵和斩杀鹿晏弘的惊人战绩,收拾李昌符应该问题不大。
王重荣也赞同李则安的意见,哪怕这一侧的力量稍弱,但临时加入其他队伍会造成指挥混乱、协调不畅,反而不是好事。
配合生疏不如各自行动,总体协调。
本次行动的主帅自然是王重荣,毕竟是为他打的仗,就算大伙儿都是造反,九族和三族还是有区别的。
历史上诛九族、夷三族和满门抄斩到底哪个杀的更多有不同解释,唐末五代的规矩就是没有限制,杀多杀少全看胜利者心情。
以朝廷现在的实力,就算赢了也是惨胜,最多就是收回盐池,说不定还得赏赐财物与三镇和解,沿黄造反天团倒是不用担心全家销户。
总指挥权交给王重荣主要是因为这一仗与他利害关系最深,他只能死磕到底。
老王坚定作战决心后尽显名将风采,很快安排好三路大军的进军路线和协调方式。
李则安边听边记,默默地将王重荣的战术纳入《李子兵法》。
你的作战理念很优秀,马上就是我的了。
好歹也是提着脑袋跟王重荣造反,呸,清君侧,学点战术怎么了。要不是老王会打仗他还不乐意学呢。
一夜无事,李则安睡得很踏实,反倒是负责全局指挥的华洪有些不安,枕着兵器躺了一晚上。
李则安当然睡得踏实,他对这一仗的胜负比王重荣本人都有信心。
真实历史上,王重荣一打三不落下风,等李克用加入战场更是如猛虎般撕碎西军,大军直逼长安,次年更是将朱玫立的伪帝连同一群伪官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