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军、邠宁军和凤翔军合并一处,向河中进军。
他们本想借道屯田区,但齐克让带着数千劲卒挡住去路。
“这里是朝廷屯田区,为圣人产粮,谁敢进犯?”
三路大军合兵一处总人数超过四万,真要干起来齐克让肯定不是对手,但他维护屯田名正言顺,朱玫、李昌符一合计,没有朝廷军打朝廷军的说法,也不打算节外生枝,最终选择绕道。
目送三路大军绕道而行,齐克让松了口气。
他之前飞鸽传书问李则安要不要避让一下,李则安非常笃定的说随便带几千人堵住去路这些人就得灰溜溜的绕道。
“黄巢数十万大军无法正面击败将军,这群鼠辈怎敢捋将军虎须。”
我有这么厉害吗?老齐摇了摇头。
他是知兵的人,这些年连番打击更让他不会膨胀,只是对李则安的判断更加服膺。
他隐隐的多了几分憧憬,则安曾说过朱玫出兵容易回家难,莫非许给他的藩镇就是邠宁镇?
这次他倒是猜对了,但格局还是小了。
邠宁只是小保底,如果有机会,李则安连凤翔也不想放过。
当然,凤翔毕竟是坚城,只能趁机偷袭不能正面强攻,只能算是搂草打兔子的顺带目标,但李则安对夺取邠宁做了充足准备。
齐克让并不知道,郎梓的探子早已潜入邠州收集情报。
朱玫这次真的有家难回了。
齐克让目送朱玫、李昌符离开,二人心情不大好,也不怎么体恤士卒,只是催促着尽快进军。
河中地理条件优越,从蒲坂度过蒲津浮桥即可抵达渭北、沙苑一带。
这里也是朱玫和李昌符选定的战场。
朱玫是对抗过黄巢,脖颈被长枪洞穿却大难不死的狠人,军事素质出众,麾下兵强马壮,不可小觑。
李昌符指挥能力稍弱,但凤翔兵精锐彪悍,他本人对朱玫也很服气,愿意接受朱玫的指挥,正好弥补了他本人军事素质一般的弱点。
神策军这次出动两万人,以牛勖为主将,罗元杲为监军,王建、晋晖为副将,挑选的士兵在神策军中算是最能打的。
牛勖就是著名历史事件“击球赌三川”的参与者,因为排名落后于陈敬暄、杨师立屈居第三名,被任命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后来丢了领地,节度使没得做,只能灰溜溜的找田公公乞活。
这次让他做主将,也是希望他能用功勋换取信任。罗元皋在“击球赌三川”时位列第四,没捞着节度使任命,一直在神策军办事。
这次他和牛勖都是立功心切,所以配合还算不错。
王建和晋晖从忠武八都变成随驾五都,同样渴望建立功勋,战意昂然。
田公公虽然坏的脚底流脓,但并非草包,硬是从神策军的一帮废物中选出几个有真材实料而且渴望立功的能人,也算是知人善用。
这也很正常,老田虽然是个军事废物,但他有很强的鉴别废物能力,不会被阿谀奉承蒙蔽双眼。
他知道这次军事行动不但关乎朝廷颜面,更决定盐池之利属谁。
他和那些作威作福上百年的世家大太监不同,他根基浅薄,利益与皇帝高度绑定,必须盼着朝廷好。
为了盐池,田公公也是拼了。
其实田公公心中的最佳统帅人选是李则安。
他派人给李则安带去了一封亲笔信,希望李则安总领三路大军,踏平河中。
收到这封信时,李则安很努力的憋笑,但失败了。
感谢田公公赏识,但他已经选过边了。
站在老田的视角,李则安忠君爱国,年轻能打,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则安只能感慨自己演技好,虽然没骗过杨赞图和王徽,但老田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和李儇都骗过去了。
他思索再三,给田公公回了信。
大意就是他现在专心屯田,无暇他顾,等他腾出手来一定会加入战局,给田公公带来惊喜。
写好信,李则安用火漆封口,派人先送回鄜州,然后交给在鄜州等待的信使,将好消息带回长安。
惊是一定会有的,但对田公公而言却未必是喜。
就这样,朝廷的大忠臣,李克用的好兄弟,王重荣的好邻居,以铁甲覆面,隐藏旗号混入了河中军。
沙苑龙虎斗,混入了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农历四月十四,神策、邠宁、凤翔三路大军渡渭河,在沙苑芦苇荡外扎下营寨。
几乎同时,河中、河东、河西(保大)联军先头部队也渡过洛水,进入沙苑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