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和教父一直、一直在一起！”，女孩忽然大声起来。
“……”
言明揉了揉眉心，浑身有股难以压下的疲惫上涌。
没想到这蠢丫头还真是这么想的。
夏绿蒂说的确实是一种方法，别说混血种世界，连表面的正常世界里都有不少招入能力出众的赘婿，从而避免家族衰弱的例子，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
可问题在于，这丫头才多大？这就开始把自己当做政治交易的砝码了？
“……不行。”
“为什么！是教父不喜欢我这种吗！可我还小！还能长大！教父喜欢什么类型我都能去学！我……啊痛！”
言明终究还是没忍住，一个板栗敲了上去，敲得夏绿蒂抱住脑袋眼泪汪汪。
“谁让你把自己当筹码了？我是你的教父！不是你的交易对象！”
“而且我说的不行是这个意思吗？我说的是政治联姻这个选择本身就不行！”
险些被自己的教女气晕过去的言明有些怒火攻心，哪有夏绿蒂这种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蠢货？不想想政治联谊能是什么好事吗？甚至把主意打到他这个教父头上了！
“可我觉得，这不算是政治联姻呀。”
夏绿蒂放下捂着红肿额头的手，低垂着眼帘，轻声说。
“教父很好，我喜欢教父，想和教父永远在一起；”
“教父很强，能学会好多厉害的炼金术，能拯救高廷根家，能和校董会里那群老狐狸周旋，血统也很优秀，生下来的孩子会很可爱……”
“而且……我现在可以信任的人，只有教父了。”
“与其被别人吃干抹净！为什么我就不能追随我的本心去追求教父呢！”
高廷根家族有着“高庭之花”的称号，历代家主沉醉于对炼金术的研究，与其他家族保持着距离，也不怎么参与秘党的事务。
也正因如此，他们的势力与加图索家、洛朗家族那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是有几分逊色的，现在甚至还出现了传承可能断代的危险征兆。
更别说这一代的继承人，夏绿蒂自认不如丽莎姐姐，也不如那个已经声名鹊起的恺撒·加图索。
每每想到高廷根家可能在她的手里走向衰落甚至破败，她都会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再难入眠。
可每次醒来，她也得端起作为家主与元老的庄严面目，永远绷着一张脸，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每当这种时候，夏绿蒂就更怀念几年前的时光，那时候父亲还健在，教父偶尔会来拜访，他们讨论完炼金术便会在花园里一起品尝下午茶，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可以任性地躺在父亲或者教父的大腿上，仿佛可以永远无忧无虑下去。
在冰冷的压力中她只能用旧日回忆的余温在温暖自己，可那股余温散去后留下的只是更彻骨的寒意。
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自己真的还能支撑下去吗？
夏绿蒂不知道。
所以她才想找回那个可以支撑自己的人，自己的教父，自己的家人，也是自己……倾心的人。
所以她才会觉得，只要和言明结婚生子，那过往的温暖时光就能回来，一切糟心事都会好起来的，即使不是这样，也能支撑着她在这条道路上走出更远的距离。
一声重重的叹息。
夏绿蒂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紧闭双眼，等下一个板栗降临脑门。
但她等来的不是板栗，而是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女孩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如猫的绿宝石瞳孔里烙印着言明的侧脸。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你爹也不是这种蠢货啊。”
“行吧，当年我和你父亲约定过，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帮你。”
夏绿蒂眼睛一亮。
“当然，结婚什么的免谈。”
刚亮起的光又黯了，女孩撇撇嘴，小声却又能让言明听到的“切”了一下。
言明只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他还记得当年他和夏绿蒂的父亲有过一场对话，那还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研究炼金术的进展很顺利，他们早早就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坐在高廷根家的花园里享受阳光与茶点。
在一阵疯玩后夏绿蒂睡着了，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言明的腿上，小小的一只，看起来乖巧又易碎。
“夏绿蒂很喜欢你啊，言。”，男人笑着说。
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是……
“小时候都这样，等长大了、到叛逆期了，就一点不黏人了。”
“哈哈，到那一天我怕是心都要碎了。”
“呵，到时候我可以来陪你喝闷酒。”
现在来看叛逆期是到了，可这叛逆的方向是不是有些不对？
但他还是没说出什么狠话，都说男人之间最大的信任就是托孤，年轻的他有过三个朋友，但这三个朋友里死了一个半，完整活下来的那个也不会再是他的朋友了。
而在一个半死人里，只有夏绿蒂的父亲是真的向他托了孤的。
他不会辜负愿意信任他的人。
“擦擦脸，回去待着，等我明天来找你。”
听到教父的特赦，原本还有些小不满的少女又眉开眼笑起来了，她从地上蹦起来，把那张小脸凑到言明面前。
“干嘛？”，言明皱眉。
“教父教父，我的吻面礼呢？”，夏绿蒂满脸期待。
下一秒她就被言明扔了出去，又被一股气流接住，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哼，小气。”，夏绿蒂瞪了校长办公室一眼，蹦蹦跳跳地跑开了，背影雀跃地像是今天开始放暑假的孩子。
而小楼里的言明忍不住叹气，稍微有些怀疑人生。
“怎么就养成这样子了？”
一直没出声的昂热无声地笑笑，原本心底对言明的警惕又减轻了一些。
他确实还是人类，有着一颗人类的心。
不过嘛，这似乎也是个可以操作的机会，似乎可以再争取来一张选票？
代理校董，言明，这个名头听起来也很不错啊。
老狐狸露出了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