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找我办事出的是美元，而且我会根据问题提价。”
南扶疏瞪眼，“我出卢布都行！”
80年代，那时牢不可破的联盟还未破灭，卢布比美元的汇率能来到60:100，确实是很有诚意的开价。
但言明只是摇了摇头，“美元就好。”
先不说在美国花卢布还挺麻烦的，等过几年苏联解体，卢布就要超级大贬值了。
“那你问吧，我听着呢。”
既然美少女选择付钱那话就好说了，言明本着敬职敬业的态度将古籍放在一边，耐心等着面前的南扶疏开口。
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女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让他有些不适应这种情况，这种时候他还挺想和楚子航一样拥有一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的，至少能掩盖自己有些轻度交流障碍的毛病。
不过即使有眼前的女孩也不会移开视线的吧，她的血统本就比自己高上一截，甚至隐隐有追赶楚天骄的意味。
“言明，你真的很奇怪诶。”
“……一百刀。”
“等等等等！刚刚那个不是问题！”
胡闹之后两人又都沉默下来，南扶疏揣摩着言明的神色，像只警惕心很强的却又想靠近气味让自己喜欢的人的小猫，正进行着小小的试探。
“明明那么多课程都只控在六十分，多一分都嫌浪费，平日里上课也是能不去就不去……”
“可你私底下却又不是真的怠惰，不仅偷偷通过了狮心会的考核，平日里还都能在这冷清的教堂里一坐一整天，钻研那些炼金系的教授看了都头疼的古籍。”
“据说你还开了一间万事屋？收取报酬帮人办事，业务范畴甚至包涵校内外。”
“朋友，就算你是美少女也得尊重我的隐私权好不好？”，言明挑眉，心底有一丝惊讶。
他开万事屋都是匿名行动的，反侦察意识甚至能骗过一些教授，要是被昂热查出来他也就认了，可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
“十万刀。”
“您继续。”
好吧，在富婆面前隐私权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不是吗？
“这么拼命赚钱，也是为了炼金术的材料吧？可这种努力程度已经不是一般的痴迷能够解释的了。”
南扶疏轻声说，而言明逐渐皱起眉头。
“所以，我的问题很简单，听完你就开价吧，哪怕是借钱我也想听到你的答案。”
“言明，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这么拼命地前进呢？”
年轻的言明扭回头，能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而二十年后的言明坐在一旁，眺望着教堂天花板上的壁画，眼神也有些迷离。
当年自己为什么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呢？果然还是中了美人计吗？还是说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是，为了活下去啊。”
女孩一愣，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言明的回答。
“活下去？”
“我怕死，听明白了吗？”，言明淡淡的说。
“本来这个问题要收你个几十万刀的，看在你是美少女的份上，多在脸上晃晃对我的眼睛挺好的，就不收你的咨询费了。”
说完他便低下头去，继续研究那份古籍里的内容，只要把最后这一部分研究明白，他就可以开始制作自己的炼金武器了。
沉默了一会女孩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雨声中飘荡，让宁静的教堂显得也有些热闹。
“没想到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校长那样的复仇男神呢，没想到理由这么朴素？”
“不应该是背负着灭族的命运，发誓要向龙类复仇，为此赌上自己的一切都在所不惜吗？”
“努力的理由这么朴素还真是抱歉啊。”，言明目不转睛，翻过一页古籍。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偶尔觉得自己确实像北欧神话里那些悲哀的神明一样，明明知道诸神黄昏的注定到来和自己的死法，却依旧要拼尽全力去挣扎，哪怕会显得丑陋无比。
但他就是想活下去。
“呼呼，那这样吧。”，南扶疏忽然拍了拍自己颇有规模的胸口。
“十万刀照样给你，作为交换，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言明警惕起来，“先说好，卖艺不卖身的。”
“想什么呢！你就是那种让我娶了某某大明星，就算是让我住别墅开豪车我也乐意的人吧？”
女孩瞪了言明一眼后又咧嘴笑起来，而另一边的言明只是无声叹气。
“再过一段时间，也许是几周，也许是几月，甚至会是几年、几十年。”
“之后我还会问你一次这个问题，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前进。”
女孩的眼里带着某种期待，那是时至今日言明也未曾读懂的意味。
果然，女孩子还是比炼金术难懂多了，即使是镜瞳也不能帮他算尽人心啊。
“那时候，拜托你也要如实做出回答哦？”
过去与现在的言明皆是一愣。
前者是感叹天上好像掉馅饼了，而后者则是扪心自问。
是啊，那么现在呢？
自己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前进？
“行吧，我答应你，钱什么时候到账？”
“真的？那就一言为定！你可不要食言哦！”
画面还要继续推进，可言明只是摇了摇头，缓缓站了起来。
他早已知晓这个故事的结局。
在他站起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翻动的书页悬在半空，窗上滚落的雨滴停滞在玻璃上，女孩明媚的笑颜被定格在了最灿烂的一帧。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老式胶片机，一切美好与残酷都被封存在了这琥珀般的时光里。
他看着过去的回忆，轻声说。
“故事的结局就该是好人们幸福一生，坏人们都受惩罚才对，不是吗？”
“所以，我还要继续向前。”
“直到这个故事，被我亲手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领域骤然撕裂了，没有任何留恋，言明亲手粉碎了这场美梦。
原本平静的炼金实验室里，各项仪器的指针突然疯狂偏转，赤红色的警灯还没来得及报警就已粉碎。
原本还在刷守夜人论坛的副校长从安乐椅上跳起来，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立刻加大戒律和大阵的出力，可不可避免的地动山摇还是袭击了卡塞尔学院。
而精神领域中，言明的精神缓缓向自己崭新的身体落去，精神烈焰熊熊燃烧，形成唯有初代种的君王们才拥有的王域！
在这片回忆构成的世界彻底消散前，言明叹了口气。
“果然，我还是不喜欢下雨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