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守怜歪了歪头。
“毕竟当时我还确实太幼稚了嘛,也没有前进的理由,现在就不一样啦,
别人编织出的、再怎么圆满的美梦,或者再怎么恐惧的噩梦,都困不住我。”
言明的手掌作刀,轻切在梦守怜的脑袋上,语气带着些许严肃。
“不要自满,也不要忘记,在梦境的领域里,你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
所谓心魔,便是自己心底最喜爱或最恐惧的事物,这种东西外人再怎么探查都是差了一口气的,唯有自己的潜意识才明白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最想要的又是什么。
梦守怜踮起脚,她的个子其实不算娇小了,是细支结硕果的那种类型,但和言明比起来还是要矮出一大截的。
所以她只有踮起脚才能用自己的额头乃至于嫩滑的小脸去蹭言明的手。
“先生的叮嘱,我一直记着呢。
不过,也请先生不要为我担心。”
因为,最糟的噩梦已经过去,最好的美梦就在这里。
“你属猫的啊?”,言明有些无奈,收回自己的手。
“最近身体怎么样?梦貘的负担没有增加吧。”
梦守怜眼神微闪,目光游移。
“嗯,最近这段时间……也许积累的恶性情绪有点多呢,虽然努力在排解,但总感觉心里堵堵的?”
言明眉头一皱。
“让你少用梦貘窥探别人的记忆,人类的恶意向来都是最难消化的毒药。
这下好了吧,撑不住了怎么办?
手伸出来。”
梦守怜乖巧地递出右手,纤细无骨,带着玻璃易碎般的耀白。
然而,当言明握住她的手腕,调动精神元素探查时,却看到女孩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其实……已经好了。”
“好了?”
言明皱眉,他确实感觉到梦守怜的精神有些紊乱,正打算用自己的精神之火为她梳理一遍。
可这句好了是什么意思?
“毕竟见先生一面,就胜过世间万般良药嘛——疼疼疼!”
言明面无表情,只是一味点燃精神之火。
纯粹的炼金火焰顺着精神链接涌入,无情地焚烧着那些淤积的负面情绪。
只是这力度嘛,很难说没有夹杂一点个人情绪。
等把梦守怜精神体内那些杂乱的负面情绪全部烧掉之后,他才熄掉自己的精神之火,
而此时的梦守怜已经瘫软在地上了,即使是在梦中也香汗淋漓,银色的发丝凌乱黏在嘴角,双眼里是止不住的迷离。
“太粗暴啦……先生……”
轻微的抱怨声从愈发鲜艳的嘴唇里漏出,甚至有些甜腻的意味,但言明不为所动。
“你应得的。”
梦守怜眨眨眼睛。
总觉得先生变活泼了一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活泼严肃?
而且……
这种感觉,好像也挺舒服的来着……
虽然精神之火进入的方式略微粗暴了一点,但是并没有伤到梦守怜自身半分,反而将那些需要时间消化的负面情绪焚烧一空。
轻微的痛楚之后,便是舒畅的解放。
以后,要不要再“诈”一“诈”嘴硬心软的先生呢?
“身体没事就讲讲最近的情况,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嗯,因为先生让我按兵不动,所以我只对蛇岐八家与猛鬼众进行了浅层的干扰与调查,没有和两方势力的精锐发生冲突。
在蛇岐八家与猛鬼众中,我都发觉了几个比较合适的人选,也许可以进行劝诱,成为先生的死士,
同时还在东京几个区各自建立了数个据点,如果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作为将来的落脚点。
现在蛇岐八家与猛鬼众之间的形势大概是这样的……”
“辛苦你了。”
听过梦守怜的报告,言明对当前的日本混血种局势逐渐有了清晰的认知。
无论是蛇岐八家还是猛鬼众,双方都还在闷头发育阶段,
蛇岐八家占据了关东关西,而猛鬼众则聚集在四国以南的南部区域,双方之间偶有摩擦,却从来上升不到战争的程度。
根据梦守怜的调查,猛鬼众也在逐步制订北伐的计划,从高松、冈山、德岛那一线往北推进,最终的目标是关西的核心,大阪。
不过这个计划似乎是以年为单位的,等他们真的有足够的力量掌控大阪附近,估计要五六年后去了。
大体来看,很是和平。
如果要做什么布置,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言明对这个局势很是满意。
“嗯,至少目前的局势不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什么干扰。”
“先生,之后我们该怎么做?”
梦守怜抬起头看着言明,眼底有着隐隐的期待。
“明天我会先把蛇岐八家应付掉,之后我们再汇合,啊,不是在梦里,是在现实里汇合。
我先带你去见一个老家伙,之后我们就去见你挑选出的那些人选。”
“嗯,我明白了。”
“那今晚就到这里,好好休息,我帮你焚尽了负面情绪,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言明起身,要脱离这个梦境,却突然被梦守怜抓住了衣袖。
“那个……先生……”
“怎么了?”
“就是,我有一个……可能有些冒昧甚至僭越的请求?
今晚,仅限今晚的话,能不能请先生留在这片梦境里?”
梦守怜低下头,这次不再是演技,而是发自内心的请求。
“要是梦里有先生在的话,我会睡得更安稳的。
所以,可不可以给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给我一点点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