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陡然炸裂，灰白色的浓烟从枪口喷涌而出，迅速扩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
李世民整个人都震了一下，肩膀猛地一绷。
身旁几个随行的侍卫，更是下意识地将他团团围住，手也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李世民摆摆手，让他们退下，目光紧紧盯着那冒烟的棍子。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他眉头不禁皱起，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陈玄玉笑道：“这一发是试射，接下来为您演示它的用处。”
不等李世民再说话，他就招呼工匠，在三十步外竖了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身上，还套着一副玄铠。
等人都退开，他拉动棍子后方的栓。
‘咔咔’几声脆响，一枚黄色的弹壳，从侧面弹落在地。
在李世民看不到的地方，一枚子弹被弹簧推进枪膛。
陈玄玉又将栓推回原位，端起来瞄向了三十步外那具铠甲。
“砰——“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李世民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像方才那样震惊。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具玄铠上。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他看到铠甲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然后表面出现了一个黑点。
他自然知道，那黑点意味着什么。
心中一动，几乎是本能地迈步走了过去，陈玄玉紧跟在他身后。
等靠近才发现，玄铠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
边缘的甲片向外翻卷着，露出焦黑的内层。
李世民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伸手摸了摸玄甲上的洞。
然后像似想到了什么，又来到后面，发现玄铠背面同样出现了一个洞。
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然后他又伸手，问侍卫要了一把刀。
举起朝玄铠劈了几下，除了几道划痕，没有任何损伤。
他终于肯定，这就是制式玄铠，重三十二斤。
刀剑不能损。
弓弩面对面都很难射穿。
可陈玄玉手中的那根奇怪棍子，却能在三十步外，穿透整副铠甲。
这威力，实在太可怕了。
他目光转向陈玄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如何做到的？”
陈玄玉从弹匣里，抠出一枚黄铜子弹递给他：
“以火药为动力，把这枚弹丸推出去……”
“火药填在弹壳底部，击发之后瞬间燃烧膨胀，把弹头推出枪管。“
李世民接过那枚子弹，翻来覆去察看。
他怎么也没法，把手里这小小的东西，跟玄铠上的洞联系在一起。
同时，他还生出了更多疑惑。
“火药？什么是火药？”
陈玄玉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又取出一枚子弹拆开。
把里面的黑火药倒了一点，用火折子点燃。
火药瞬间燃烧，发出明亮的火光和轻微的嘶鸣，片刻便化为灰烬。
“这就是火药，一种可以剧烈燃烧，释放强大能量的东西。”
李世民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燃烧过的痕迹，只觉入手微烫。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火药？这又是你发明的？”
陈玄玉却摇头道：“不是，火药是一群炼丹师无意中发现的。”
“他们认为这是不死药，所以取名为火药。”
“只是他们并不了解火药的原理，制作出来的火药杂质太多，威力非常小。”
“我将其中杂质去处，研究出了最合理的配方，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
李世民眉头一皱：“炼丹师？是谁？”
陈玄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火药最初就是如此来的。”
李世民顿时不再追问，这已经是默契了。
陈玄玉身上的谜团太多，打破砂锅问到底，恐怕会导致双方关系破裂。
所以，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的大家也不追问。
显然，火药也是如此。
李世民也不愿意破坏这份默契，转而问道：
“为何我从未听说过火药？”
陈玄玉说道：“最开始，是被当成独门配方藏起来了。”
“但现在这个配方，应该在小范围传播开了。”
“用不了多久，就会普及开来。”
李世民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此物威力如此巨大，若是传开，对国家并非好事。”
陈玄玉摇头道：“陛下，再好的工具，也需要人来使用。”
“火药无法直接发挥巨大威力，必须别的工具配合，才能成为兵器。”
李世民看了看他手中的棍子，说道：“就比如你手中的棍子？”
陈玄玉说道：“这是火铳……专为火药设计的武器。”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火药什么也不是。”
“这个东西别看简单，制作起来非常麻烦。”
“这一支火铳，理工院技术最好的工匠，也要一个月才能制作出来。”
“采用流水线生产法，可以略微缩短一些时间，但也需要一二十天时间。”
“想要生产足够的火铳来组建军队……除了朝廷，应该没有谁能做到。”
“而且朝廷还可以禁止民间生产、持有火铳，就像禁止甲胄、弩一样。”
“所有，您完全不用担心火药扩散，会动摇国家根基。”
作为穿越者，陈玄玉自然不会搞什么火绳枪、燧发枪、前膛枪之类的。
起手就是栓式步枪，仿造的是莫辛纳甘的结构。
子弹也是金属定装弹，击发火药对他来说，属于有手就行。
黑火药也一样可以作为发射药。
事实上，在原本世界的枪械史上，最早出现的就是黑火药定装子弹。
但因为黑火药烟雾太大，燃烧后残留物太多，容易堵塞枪膛，要经常清理。
于是才着手研发的无烟火药。
后来威力更大的无烟火药，全面取代了黑火药。
陈玄玉没有搞无烟火药，黑火药已经够用了。
但黑火药威力不如无烟火药，为了确保射程，就要加装火药。
所以黑火药定装弹，个头比较粗大。
这也意味着，步枪的枪口直径也要更大，普遍在一厘米左右。
而无烟火药出现后，步枪枪口直径，普遍在五到八毫米之间。
因为唐朝时期，钢铁质量不足，陈玄玉不得不加厚枪管厚度。
所以，他手中的火铳，全重达到了十一二斤。
而原装的莫辛纳甘，全重只有六七斤的样子。
可不要小看这几斤重量，这里面体现的技术差距，是以百年为单位的。
但不管怎么说，陈玄玉越过了枪械几百年发展史，直接拿出了成熟的枪械结构。
有了这玩意儿……
李世民的头衔，肯定不止是七世纪东亚最强男人了。
如果不是七世纪全球最强男人，都对不起他的穿越。
李世民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简单的火铳，生产起来竟然如此麻烦。
心中的担忧顿时就消除了。
正如陈玄玉所说，这玩意儿数量少了没意义，大批量生产根本就瞒不住人。
只有朝廷，才有能力大规模量产武装军队。
所以，火器的出现，不但不会影响到朝廷统治。
反而会进一步拉大，正规军和叛军的差距。
这时，陈玄玉又补充了一句：“百姓只会拿火药，来制作另一种东西。”
李世民好奇的道：“哦？什么东西？”
陈玄玉没有回答，而是向远处的工匠挥了挥手。
那几名工匠，立即跑到空地旁的一个库房，取来几样东西过来。
陈玄玉介绍道：“这是烟花，这是爆竹。”
他先点燃了一串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李世民不禁颔首道：“此物确实比以往的爆竹声音更响，逢年过节燃放，能增加喜气。”
然后将目光看向烟花：“烟花呢，是什么样子的？”
陈玄玉再次点燃烟花，‘嗵嗵嗵’的轻微声音接连响起。
一道道橘黄色的光团，飞向天空。
李世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空中炸开明亮的火花。
他不禁惊叹：“这就是烟花吗？果然很美丽。”
陈玄玉笑道：“民间只会用火药来制作爆竹和烟花，没有人会扛着禁令，来制作火器。”
“陛下大可以放心。”
李世民颔首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倒是我太过谨小慎微了。”
陈玄玉说道：“陛下也是为江山社稷考虑。”
李世民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再次看向他手中的火铳：
“让我试一下。“
陈玄玉把火铳递给他，然后详细讲解了如何使用。
李世民照着步骤一步步操作，动作虽然生疏但极为专注。
每一个步骤都确认无误之后，才端起来瞄向了三十步外那具玄铠。
他屏住呼吸，扣下了扳机。
“砰……”只感觉肩膀被巨力猛的后推，铳口也被带着仰到了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