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师兄回来了?
闻言,陈玄玉心中不禁一喜。
成玄真要忙着建立教育系统的事情,道观这边就有点顾不上了。
其他弟子要么他不信任,要么还没成长起来。
很多事情,陈玄玉不得不自己亲自去处理,严重耽误他研究学问。
之前他就写了几封信,催李玄明回来。
拖延了这么久,他总算是来了。
这一摊子事儿,终于有人去干了。
至于随行的老道士,他并未在意。
只以为是金仙观的老人,被李玄明喊过来帮忙的。
等他来到大堂,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师兄回来,他自然要去迎接一下,顺便赶紧把手里的活儿甩出去。
等到了大堂,还没来得及叙旧。
就听李玄明指着旁边的老道长介绍道:“师弟,这位就是孙真人。”
孙真人?
陈玄玉一开始还有些疑惑,随即就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道:
“孙思邈孙真人?”
一旁的孙思邈拱手道:“贫道孙思邈见过陈真人,冒昧来访,还请勿怪。”
真的是孙思邈?
陈玄玉惊喜的道:“不知孙真人当面,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说着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对方,头发灰白,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模样。
但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犹如四五十岁的人。
可陈玄玉却知道,今年孙思邈应该八十岁左右。
这外表谁能将他和八十岁联系在一起,果然不愧是有名的老寿星啊。
一番见礼之后,双方分主宾落座。
孙思邈再次讲述起自己来这里的经历。
在川蜀隐居期间,见到了《金仙急救方略》,于是决定前往金仙观求教。
花了一些时日,将川蜀那边的弟子都安顿好,他才启程返回中原。
蜀道难行,再加上孙思邈年龄毕竟大了,走的非常慢。
用了差不多两个多月,才从川蜀来到江南。
去江南的原因,一是可以借助长江水道出川,节省很多力气。
否则让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一路翻山越岭,属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其二是去江南那边,顺路看望一下家人。
毕竟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们了。
尤其是他的弟子刘神威,很小就离开了家人,是很想回去看看的。
本来孙思邈的打算是,看完家人就直接来金仙观。
奈何,家里人死活不同意,非要让他过个年。
没辙,他只能留下。
过完年之后,他终于决定启程。
本来是想喊刘神威一起过来的。
奈何,刘神威的祖父母年迈,想多留孙子在家几天,他也不好破坏人家的天伦之乐。
只能自己出发。
不过还好,这一路全部都是水路,倒是省去了奔波之苦。
直到九天前,终于来到金仙观。
听到这里,陈玄玉埋怨的道:“四师兄,你为何不早点写信告诉我啊。”
李玄明笑道:“告诉你,你除了着急又能如何?还不如给你个惊喜。”
陈玄玉无言以对。
得知孙思邈来访,松峰真人可是非常的激动。
带着全观的人迎接,还日夜陪伴请教医学知识和道学知识。
从孙思邈的角度来说,金仙观也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金仙急救方略就不说了,关键是他竟在这里,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伤寒论》。
对于金仙观的高风亮节,他更加的佩服。
当他得知,病气论、外科手术等理念,是陈玄玉提出的之后,更是震惊。
莫非真是医仙下凡不成?
在金仙观待了几天,他就和李玄明一起来了玉仙观。
说到这里,他再次说道:“冒昧来访,还请真人恕罪。”
陈玄玉笑道:“真人客气了,您能来我求之不得。”
“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告诉您,其实我让人散布《伤寒论》的消息,就是希望能引您出来。”
“您是当世医学宗师,此书只有交到您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这一点,松峰真人自然已经告诉了他。
孙思邈谦虚的道:“陈真人谬赞了,愧不敢当。”
“比起医术,我不如您多矣。”
“病气论和外科手术,实乃仲景之后,医学最伟大的发现。”
“在您面前,谁敢说自己医术高明。”
“实不相瞒,我找您就是想向您请教医术,还请您不吝指教。”
陈玄玉连连道:“您才是过誉了,我不过是懂一些理念而已。”
“真要论治病救人,连一普通医师都不如,更不敢与您相比。”
“其实我找您,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希望您能把我的理念变成具体的医术,造福世人。”
孙思邈马上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不过陈玄玉并没有直接和他谈论医术,而是说起了医学院和基层医疗体系的事情。
闻言,孙思邈大喜道:“娘娘仁慈,真人功德无量也。”
接着他说道:“我游历世间,见过太多苦楚,缺医少药正是其中最苦之一。”
“民间的医师,大多集中在县城。”
“乡间,只有一些较大较为繁华的乡治所在才有,大多数都只有一些土医师。”
“大多数百姓病了,大多只能按照祖传的土方法自我医治。”
“实在治不好,就去找神婆神汉,几乎没有人去找医师。”
“不是他们不想找,而是没有医师可找。”
“百姓期盼医师,犹如久旱期盼甘露。”
“若医学院计划成功,真造福天下万民矣。”
“如此盛事,若有用的到贫道的地方,真人尽管开口。”
“老道别的本事没有,一些医术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陈玄玉说道:“太好了,医学院有太多难题无法解决,由您加入很多问题将迎刃而解。”
接着,他就说起了《赤脚医生手册》这个概念:
“医学院现在的学员,只有两年学制,能学到的东西不多。”
“我准备特意培训他们‘诊断’病情的能力。”
“至于药方之类的,他们有个大致的了解就行了,不用背诵药歌。”
孙思邈连连摇头道:“只知医理不懂药性,如何抓药救人。”
诊断病情,需要学习医理,抓药则需要懂药性。
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现在只让学医理不让学药性,确实不合理。
陈玄玉解释道:“这就是我找您的另外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