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玄真很是高兴:“太好了,等他安顿好我就去找他。”
陈玄玉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授箓和教育体系构建,都是大事儿。
虽然具体工作交给了成玄真负责,但和各大教派协商的事情,必须陈玄玉这个教主亲自来。
当然,并非所有的教派,都需要他挨个去谈。
真正需要他出面的,就楼观道、茅山、阁皂山、龙虎山四大教派。
只要他们四家同意了,其他中小教派就只能随波逐流。
当然,陈玄玉也不可能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儿。
尊重是相互的,这么大的事情不和他们商量,他们心里会有刺的。
只不过,他不会亲自解释细节。
比如在接见小教派代表的时候,就让成玄真在一旁陪同接待。
他只是开个头,具体的介绍和商谈,则由成玄真负责。
即表现出了对他们的尊重,也省去了自己的许多麻烦。
还帮成玄真树立了威信。
接着,陈玄玉又和王远知、岐晖、杨为雷三人,沟通了此事。
只不过和他们三个说的时候,他调整了一下顺序。
先讲的教育体系的事情。
对这个计划,三家并未反对,但态度也并不是多么的积极。
道门自古以来就讲究师徒传承,要么就是道观内部各自培训。
如此才能确保自家传承的延续性。
否则,你一个楼观道的弟子,学了一大堆茅山派教义,那你算谁家的弟子?
现在陈玄玉要搞教育体系,就必须要面对这个情况。
县学还好说,一个县只有一座道观,道观自然会用自家的经书教育弟子。
州学就麻烦了,一个州郡有数个乃至十余个县,也就有好多道观。
这些道观很可能隶属不同的教派。
大家共同建立一所学院,教材使用哪家的?
京学将要汇聚全国各教派的优秀传人,教材选用就更麻烦了。
因此,他们不热衷也就很正常了。
对此,陈玄玉早有准备:
“书院会有必修课和选修课,必修课教材不教具体的经意,只传授单纯的学识。”
“具体是哪些学识,到时候各派坐在一起商议。”
“选修课才会涉及到各派的经意,由各教派精通经意的高人授课。”
“弟子们可以自由选择,去选修自己感兴趣的课程。”
听到这里,王远知、岐晖和杨为雷的态度转变了不少,但依然不算多热衷。
然后陈玄玉就说了授箓的事情:
“此事我已经取得了陛下得首肯,由我给书院毕业生授箓。”
“虽然此箓不同于道碟,但也可以作为身份证明使用,同行全国。”
闻言,三人的态度马上又是一变。
他们自然知道这么做的好处。
尤其是对热衷传教的楼观道和茅山派来说,对这个符箓更是望眼欲穿。
然而,他们也很清楚,一旦让陈玄玉掌握了这个授箓权,那他就将成为真正的教主。
还是那句话,谁都不想将命脉掌握在其他人手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只要是书院毕业生,都能获得符箓,倒也不是不行。
可问题在于,谁能保证陈玄玉会信守承诺?
而且,他们考虑的更加长远。
几十年后陈玄玉不在了,这个授箓权移交到谁手里?
再弄个道门教主?
别闹了,道门之主的位置,决不可常态化。
他们推举陈玄玉当教主,不过是特殊时期的权宜之计。
等将来道门真正大兴了,大家还是各过各的好。
这个问题不解决,他们是绝不会同意此事的。
王远知年龄最长,当即就将心里的疑问问出。
陈玄玉早有准备,说道:“真人的担忧实属正常。”
“但您只看到道门之主光鲜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他危险的一面。”
“陛下对这个位置有多忌惮,不用我说您也知道。”
“我能坐上做个位置,不过是机缘巧合。”
“陛下又怎么会容许,道门一直有一个统一的领袖?”
“现在授箓权掌握在我手里,等哪天时机成熟了,必然会分拆交给各个势力。”
“至于道门京学院,朝廷定然会派出官吏监管。”
“等时机成熟了,朝廷肯定会全面接管。”
“到时候,授箓权也很可能会被一同收走,交给道门京学院统一管理。”
“所以,你们完全不用担心这个事情。”
王远知露出释然之色,道:“真人所言甚是,那此事我茅山派全力支持真人。”
岐晖和杨为雷也同样被说服,加入了进来。
如此,陈玄玉成功说服道门四大派,扫清了此计划最大的障碍。
其他小教派,也都在成玄真的游说下,答应支持这个计划。
时间很快来到一月二十五日,各教派代表全部到达长安。
陈玄玉就广发请帖,在这一天召开了道门内部大会。
会上大家通过了‘一个道教’的共识,然后帮各个教派化解了许多内部矛盾。
接着陈玄玉宣布了授箓和教育体系的计划。
但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开了个头,就将舞台交给了成玄真。
成玄真还是第一次在全体道门大会上发言,很是激动。
不过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并未失态。
当即就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道门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够重视普通百姓,传教不够积极,且日趋保守。”
“这是从诸子百家时期就留下的习惯。”
想要传播自己的学问,最好的办法就是游说君主。
一旦获得君主的支持,顷刻间就能扬名天下。
但缺点就是,一旦君主改变主意,对这门学说就是致命打击。
脱胎于道家的道教,也同样具有这种特性。
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游说君主和上层权贵之上,忽视了普通百姓的作用。
“佛教不同,他们重视游说君主和权贵,也同样重视在民间传教。”
“现在的华夏,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佛教信徒。”
“即便是君主不信任佛教,他们也可以靠着在民间的基础存活下去。”
“一旦机会到来,就可以迅速复起。”
“这一点,道门必须要和佛教学习。”
“虽然这两年情况有所扭转,可完全是因人成事。”
至于因谁成事,他没有说,但大家都懂。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陈玄玉。
“因人成事,也必将因人而废。”
“只有形成制度,才能摆脱个人的影响,让此事一代代延续下去。”
“在道门内部,建立一套教学系统,培养我道门精锐。”
“然后让这些精锐开办学堂传教,方是长盛不衰之法。”
“……”
成玄真完全脱稿演讲,从古说道今,又从自身说到了最大对手佛教。
详细论证了教育体系的必要性。
他的演讲,收获了大家一次又一次的热烈掌声。
大家也重新认识了这位金仙观四弟子。
以前大家对他的印象就一个,陈玄玉的助手代言人。
现在才知道,原来也是一位有才之人。
难怪玄玉真人会如此信任和器重他。
等成玄真演讲完毕,陈玄玉接着宣布了教育体系建设小组的组建。
成玄真是总负责人,李淳风作为朝廷的代表,担任副手。
四大教派都派人加入小组,又随机从中小派系里抽选几人加入。
教育体系建设工作,将会有这个小组全权负责。
忙完这一切,第一天的会议差不多也结束了。
各个派系都在热烈讨论此事。
不过总体来说,大家都持看好态度。
更多的是一起吹捧陈玄玉。
毕竟,授箓这种敏感的东西,他都能成李世民那里拿到授权,实在太厉害了。
换个人敢提这个建议,估计很难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道门有这样的教主,大兴有望矣。
对于大家的吹捧,陈玄玉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不过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咱玄玉真人是要面子的。
第二天,道门大会继续召开,今天讨论的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向北扩张的具体计划,以及抽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