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看向仍在奋笔疾书的苏寻，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刚给徐老爷子的是我所不熟悉的领域，接下来就要涉及到一些我自己曾经接触到的东西了。”
随着笔尖沙沙作响，屋里没有一个人催促他，倘若苏寻现在写的东西是和徐焕的项目同一级别的技术突破，那就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存在。
连说都不能说，就更不用提什么电子存储了，最核心的机密有时只能记录在纸上。
时间仿佛格外漫长，苏寻一口气写下了几页纸的内容，而后一起推到了郑远面前。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自己先大体过一眼，但我还是建议找几位相关领域的专家来看这几份稿件。”
“比如第一科学院材料所的吴院士，物理所的赵院士和陈院士。”
第一科学院是东盟最高的学术殿堂，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前沿的学术阵地也不为过，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张口就要让其中几位镇海擎天的学界泰斗到这里来看他的手稿。
郑远第一反应是对面疯了，第二反应则马上猜测这或许就是对方的目的——以一种技术为饵，给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材料，借此吸引几位学术泰斗的注意。
最终目的是什么？试探？搜集情报？亦或者……刺杀？
可这真的可能吗？虽然如今蓝星局势愈发动荡，东盟与西盟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张，可远远还没到对学术专家下手的地步，何况刚才苏寻所提及的几位，对方可是无数次抛出橄榄枝！
而且，即使那些老对手有什么手段，真的会使用这么直接这么拙劣的方法吗？
郑远将桌上几张纸拉到自己跟前，看向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公式，瞳孔一缩——
没看懂。
这已经超出了郑远的能力范围，这让其更加头疼，难以判断其中的价值。
郑远求助般看向徐焕一眼，徐焕凑过来看了看。
“材料制备？金属？我学生物的，哪能弄明白这个。”
话虽如此，徐焕毕竟也算是在科研领域倾注了一辈子心血，有些基础的东西触类旁通之下还是能明白一点。
“这是什么东西？一种……钨基复合材料？抗辐射指标？”
能在研究所内负责保密工作，其实郑远水平也并没有多低，虽然对太专业的东西不太了解，但基本的嗅觉还是有的，说直白点，就是杂而不精。
一个外行，一个门外汉，加在一起多少看出一点名目。
“液态金属壁垒……？这电阻是……！！”
两人都不做声了，结合最近东盟某大型项目的进度，他们猜出了这是什么。
砰地一声，郑远站了起来。
“小李，去准备保密协议，最高等级的！”
“小陈，走内部线路，联系一下何局，这件事我们需要向上请示了。”
“然后你们两个，现在出去，没有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何局来了都要搜身！”
将桌上几页纸扣下，郑远脱下外套盖在上面。
虽然一切都过于离奇，而且对他来说这件事有极大可能是有问题的，是某种阴谋。
但他又不敢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此时他手底下按住的就是整个东盟的未来。
不，是全人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