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海啸？
可哪里有这样接天连地的海啸！
其上端，已经触及天穹，带来的震撼与桃都神树都有些相近了，当然，它其实还远没有桃都的天冠那样规模庞大，不过论及其占地和体量，或许它还更胜一筹。
桃都的覆盖区域虽广，大多都是悬空的，而眼前这片竖立于地的瀚海，则完全是连成片的一个整体。
海啸，可并不是一个浪头而已，它代表的是整个海平面的升高！
魏心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中的异星海啸，海浪自远处出现，像是阴沉磅礴的大山，但那种场景与眼前这道海水之墙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
所以这是……奥斯维耶？
魏心又想到苏寻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倾覆之灾，其曾掀起过横扫世界的巨浪，但她很快也否决了这个猜想。
奥斯维耶是真正的瀚海之灵，是纯粹的水，眼前这个，本体是一群鱼，而那些海水，只是对方裹挟上来的而已。
它们用这厚重的海水作为掩体和武器，从江户登陆，一路席卷，难以计数的丧尸被其搅碎，效率甚至比荒原的炮击还要更高！
毕竟再怎么快，那里也只有一门火炮，一次射击，也不过打出相当于六阶超凡者的一击。
而眼前这片海中，又究竟有多少变异兽？
海水轰鸣浩荡，摧枯拉朽，庞大的水压令其所覆盖的陆地纷纷垮塌，人造物在这里已经微渺难见了，这恐怖的超凡力量，带来的是足以改变地质的强大威能。
或许，即使这一战他们能取胜，江户这座城市也将不复存在，当这片庞大的海流崩散溃退，原地只会留下一片巨大的海湾。
“快走，联系薛辉，请求桃都的支援！”
许昭回过神来，调转云头，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这明显是一个极为可怖的集群，诞生了极为强大的集群意识，别说他们俩了，甚至可能连远征军都无法应对。
这样的存在，如昔日的岭南虫群那样，需要兵团倾尽全力的对抗。
两人看到这支鱼群的存在时，就已经想明白，这样的集群，绝不是那位丧尸王万晴的手笔，如果有这种实力，它根本用不上这样怕兵团。
也或许，它是通过某种未知的方法，引动了这支集群的动向，将其引向出云，当做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可能是同归于尽的底牌。
二者也大概能意识到浅野信之当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瀚海集群上岸之际，首先选择的登陆点便是江户。
浅野信之与万晴之间并非紧密的合作关系，甚至互有对抗，京都被毁，浅野信之倘若能从兵团手里活下来，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万晴，于是它选择先一步将江户的丧尸群打垮。
正在跟许昭死斗的浅野信之第一时间受到了影响，进而死于许昭之手。
想到这里，两人皆心情复杂。
海州之战，四百万丧尸算是被万晴拱手奉上，被兵团杀了个干净。
京都之战，通过借力的方式，它更是一举消灭了江户上千万丧尸——这个数字还在迅速增长中。
给击杀丧尸数排个榜单，这万晴作为丧尸王，恐怕是要名列前茅的。
若不是其手段极为恶劣，对幸存者的精神摧残极为严重，也丝毫不把幸存者当人看，两人都要怀疑它是兵团派到丧尸一方的卧底了。
这只是不着边际的遐想，正欲退走，魏心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她拍了下许昭的腿，一只手指着那个方向。
“等下，你看那边！”
将目光投过去，赫然可见的是，那里有一双翅膀的存在，正在那片海水中苦苦挣扎。
是那只六阶燕鸥，它还没死！
许昭神情一怔，转而变得凝重，对方体型实在太小，加之自己心神一时被眼前的景象所惊，一时没注意那不起眼的角落。
这只燕鸥的情况他此前也听说过，这次出征，它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现在，它在那片海水中越陷越深，仿佛要被这悬空的大海吞没，是个人都能看出，若被这片海彻底覆盖，对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沉思片刻后，许昭道：“这样，你的异能不适合应对这种情况，你先到安全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和京都联系，将这边的情况汇报清楚，我尝试过去救人……嗯，救鸟。”
“这……”
魏心有点后悔了，她自然也想去救那只燕鸥，但同时也相当担心许昭出事。
“放心，我撑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许昭道：“总说把变异兽当做战友，哪有在战场上抛下战友不管的。”
“在关于和人类协同作战的立场方面，其实还有许多变异兽摇摆不定，它们愿意与兵团合作，只是慑于兵团的强势——不愿意合作的那些，早被抓去填河堤了。”
“魏心，想想看，今天如果是我们被困在其中，那些变异兽会救我们吗？”
魏心道：“这……恐怕很难吧。”
她想了一圈，感觉除了如哨兵那样的军犬，或许也就只有个别与人私交极好或加入兵团较早，经历了多场战争，已经完全融入部队的那些存在，才会在人类被困时，舍身相救。
“打破这种局面，或许就从今天开始，从我要做的事开始。”
人都有私心，也都会恐惧，更何况是动物。
并不是说只要加入兵团，就马上变得大无畏起来，愿意为组织和同志献出一切了，这中间还有一个过程，最主要的便是教育和潜移默化的感化。
组织不会抛弃自己的同志，哪怕那个同志是一只鸟。
只有让那只鸟先感受到组织的温暖，它才会心甘情愿地拥护与爱戴这个组织。
只有让众多变异兽看到他们愿意去救一只并肩作战的鸟，才能让它们相信，当它们遭遇危险时，也可以放心地将希望寄托于组织。
这也算是统战的一种方式，说起来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组织上一贯的行事风格，但在当下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尤其是真面对那些形态各异的变异兽时，真做到这一点的却并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