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看着在水里咬紧了牙关的田勇,下意识往前一步,却被他瞪了回去:“搬沙袋!快点你个瓜娃子,愣在那干什么!”
人墙在洪水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被冲垮,每一次巨浪拍来,都有人闷哼一声,身体被冲得向后滑动,却又被身边的战友死死拽住。
有民兵已经红了眼,脸上的雨水里不知有没有掺上泪,他们大都是本地人,就来自身后的相州安全区,此时只拼尽了力气,抓起一个又一个沙包、石块,拼命地往人墙后面堆。
不是每一个城市都有坚不可摧的城墙,不是每一片土地都有桃都巨树的荫蔽,但眼前这道单薄人墙,却似乎是比城墙、比巨树更坚固,更厚重的长城。
田勇感觉自己的骨头似乎都在呻吟,河水迅速带走体温,灵能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他死死咬着牙,脑子却已经有些放空。
这种时候能想些什么呢?抓稳,站稳,抗住,不能松,不敢松。
还没到要命的时候,他想,这点河水还打不垮他。
就这么想着想着,忽然,田勇感觉身上似乎轻松了些许,周围的灵力愈加清晰,水流虽然依旧沉重,但好像没方才那样无可抵挡了。
“连长!我二阶了!下了堤给我安排个排长当当,老子不想干班长了!”
“你特娘的放些屁话!给我撑住了!”
风雨更急了,雷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响。决口处,浊浪排空,一道道渺小的身影在湍急的洪水中若隐若现,如同在深渊边缘起舞。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他们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只知道身后是安全区,是数以万计的民众,是必须守护的一切。
一个人从一阶晋升二阶并不能扭转乾坤,只能说他自己活下来的概率更大了些,对于滔滔河水而言却是微不足道。
就在人墙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岸上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嗡……”
大堤、河水、地面,忽然出现了一阵齐齐的轻微颤动,几乎微不可查,却迅速被在场诸多超凡者感知到。
“什么……怎么回事!”
不少人左顾右盼,忽然发现堤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却稍显怪异,她整个人从头到脚,连衣服也都呈现银白色,乍看上去像一尊白银雕像,此时眺望河水,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谁家的孩子?”
“不,不对,她是……”
田勇还没反应过来,便瞪大眼睛,见那人轻轻一跃,竟直接扎进了河水中。
那可不是田勇他们脚下这样的管涌,她是直接跳进了大堤前的河里!
“连长,那边……噗,咳咳。”
田勇过于震惊,以至于被灌了满嘴的水。
不等他再次开口,眼前轰隆一声炸起一片水花。
脚下的水停了。
田勇瞪大眼睛,只见一道雪白的金属墙面出现在前方,像给大堤镀上了一道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