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正则并没有选择同去。
“在安全区外面吧？那么远，我这老胳膊老腿，又看不懂，就不凑热闹了，你去就行。”
确实，肖真如带着东西返回，走的依然是秘境，这边的出口离津门安全区不算近。
若是在桃都，就没这么麻烦，通过桃都树，桃都内随处可去。
而这次一是要带过来给苏寻过目，二也是为检验秘境的通行能力，所以就带过来了。
苏寻这般五阶超凡者自不必说，姜怡平日里那么忙，现在都快摸到四阶了，这个距离对他们来说没什么。
但冯正则的超凡之路走得却颇为坎坷。
苏寻看着对方愈发苍老憔悴的面庞，轻声叹气。
“秘书长，我帮得了薛辉，但帮不了你，这件事，您还得自己解决。”
不是每一个人都很有天赋，被刚进阶的薛辉压制的李永盛……不，甚至在场的那些连名字都没有在文件中出现的三阶四阶，实际上都已经是一座城市里有数的天才了。
绝大多数人，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其实还在努力摸索着通往一阶的道路。
超凡者峰会上定下的计划，是将一阶作为小学毕业的要求——看似很快，但换言之，在苏寻和尹丹仪等人看来，一个普通人通过六年的学习和锻炼才有把握达到这一步。
眼前的冯正则就是那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一员，只是兵团为了保障他的身体健康和工作状态，可以说不计成本的向他倾斜资源。
这没什么不公平之处，以他的身份而言，每天能有足够的精力多工作两个小时，给兵团带来的收益就远胜过那些资源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很快走到了瓶颈，其实与薛辉的情况如出一辙。
薛辉所面临的是一个简单的心理问题，一点就通，那么他的心里又装着什么呢？
冯正则摇了摇头。
“小苏啊。”
他轻唤了一声，笑着道：“虽然你的实际年龄比我大很多，但我还是这么叫你了。”
“从心态上看，你其实还年轻，我已经是个老人了。”
“这段时间和你交流，我越来越有一种感觉，看一个人年轻与否，看的不是他的年龄。”
“人老没老和年纪大不大没什么关系，有人三四十岁心如死灰，也有人七老八十仍然充满热情。”
冯正则望着远方，目光萧索：“现在看来，当一个人忽然意识到他有很多事其实永远也做不到之后，他就老了。”
“人的一生其实从来没有什么无限可能。”他道：“或许你们有，超凡之路最终可能会给你们带来永恒的生命，但我只是个放不下旧时代的老人，我的生命是有限的，我也已经能远远望见那个极限在哪里。”
姜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最终却欲言又止，而苏寻只是沉默地听着。
“小苏，昨天各地的统计结果出来了，整个东方还有两亿七千三百万人。”
“我看到了。”苏寻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已经很好，可以说超出了预期。
“能领导这些人的，只有你，或者说你们。”
冯正则看向苏寻，道：“往后，像薛辉这样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必事事来问我这个老头子了。”
“我已经跟不上时代，世界是你们的，这是注定的事。”
“苏寻同志。”
他的语气忽而严肃，引得苏寻转头。
“未来，国家的未来，民族的未来，两万万七千万三百万人民的未来，拜托了。”
他并没有让苏寻回答，只是将手放在苏寻肩上，苏寻只觉得那只手如山一般沉重。
…………
津门安全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