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朴素,与凌虚子等人华贵的战袍形成鲜明对比。
他出生在一个早已被遗忘在宇宙边陲的低级帝国,出生在一颗资源匮乏、战乱频仍的矿星。
幼年便失去双亲,在矿坑与拾荒中挣扎求生,无数次濒死才意外觉醒天赋。
加入源网成为外围成员是他命运的转折,一路血战、隐忍、抓住每一个微小的机会,才最终站到了这里。
他的眼神,是历经磨难淬炼出的、对命运不屈的火焰。
此刻,这火焰正在寂寥的寒风中剧烈摇曳。
他停留在十一万九千四百九十九层,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艰难地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凌虚子,又看向不远、同样在艰难前行的李文。
那目光中,有对巅峰的渴望,有对自身极限的无奈。
最终化为一丝不甘,他距离真正的顶级,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光芒闪过,第九名青年的身影消失,被淘汰出局。
自此。
整个寂寥阶梯,万籁俱寂。
只剩下顶端两处光源。
凌虚子!李文!
全宇宙亿万兆观众的目光,无论来自哪个帝国,哪个星域,此刻都死死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虚拟宇宙的直播频道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所有讨论都围绕着一个悬念:谁,能登顶?
谁,能在这意志的较量中,走到最后?
阿尔卡帝国的观众区彻底沸腾,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虚拟看台的穹顶。
前五十已是惊喜,前二十是狂喜,前十是难以置信的荣耀!
而现在,他们的李文,竟然在挑战本届最强的凌虚子,争夺寂寥阶梯的最高荣耀!
天穹神国的观众们,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惊恐地发现,李文的攀登速度,竟然明显比步履维艰的凌虚子要快上不少!
那个来自偏僻帝国的年轻人,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正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缩短着与神国骄傲的距离。
追上,甚至超越……这个可怕的念头,让无数天穹观众手心冒汗。
或许是身后那股步步紧逼的气息太过强烈,凌虚子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转过身,低垂的眼眸穿透层层叠叠的阶梯,精准地锁定了下方那道身影。
巧合的是,就在凌虚子回望的瞬间。
李文也恰好艰难地扛过了新一层台阶带来的孤寂冲击,微微喘息着抬起了头。
两道目光,在弥漫着无形孤寂之力的高空中,骤然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挑衅,只有最纯粹意志的碰撞与审视。
凌虚子的眼神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李文的眼眸则平静、坚韧,如同深潭下的磐石,没有丝毫退缩。
对视仅有短短一瞬。
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各自收回了目光。
凌虚子重新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面前那最后一层宛如天堑的台阶。
李文也深吸一口气,眼中金银光芒暴涨,再次抬脚,踏向更高处。
最终的冲刺,属于各自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时间在亿万观众的屏息中,又过了一个小时。
凌虚子,这位天穹神国的绝世天骄,最终停在了十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层。
距离象征最终圆满的第十二万层,仅剩一步之遥!
这最后一步,却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凌虚子将全部心神、意志、乃至灵魂都灌注于右足,试图踏出那一步。
他的身体绷紧到了极致,额角青筋暴突,白衣无风自动。
然而,就在他的右脚尖,即将触碰到那第十二万层台阶边缘的瞬间——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层级的终极孤寂感,轰然降临!
凌虚子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光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猛地摇曳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白光,瞬间包裹住他那挺拔却带着无尽遗憾的身影。
本届宇宙巅峰天才战公认的王者,寂寥阶梯考核的领跑者,被挪移出局!
寂寥阶梯之上,唯剩一人——李文!
他此刻的层数:十一万九千五百层。
排名:第五。
距离凌虚子的最终高度,尚差四百九十九层。
“看来这次,是拿不到第一了。”他心中暗叹,“再走下去,就算我有永恒之心这张底牌,也不好继续装下去了。
想自主控制永恒之心的开关,我至少得始终保持住一丝清明才行。
若是被这台阶逼到意识彻底模糊,永恒之心便直接发动了,那时搞不好要暴露。”
他抬眼望向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顶端,心中念头电转:
“再试试吧,实在不行这次……也拿个第二吧。反正总排名肯定抢不过这个怪物了。”
打定主意,李文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脚,踏上了第十一万九千五百零二层台阶。
孤寂感如期而至,他眉头紧锁,继续调动元神之力艰难抵抗,步伐缓慢却坚定地向上攀登。
……
外界,随着凌虚子的淘汰,整个宇宙的焦点完全汇聚到了李文身上。
阿尔卡帝国观众区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尖叫、呐喊。
他们的英雄,李文,竟然成为了寂寥阶梯上最后的攀登者。
这是阿尔卡帝国在宇宙巅峰天才战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巅峰时刻!
“李文!李文!李文!”
“登顶!登顶!登顶!”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直冲云霄。
天穹神国、迷梦皇朝、光阴圣地等高级帝国的观众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看着那个阿尔卡青年一步步向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他真的能做到吗?
他能超越凌虚子,甚至……触及那传说中的十二万层?
中央暗金色建筑内,无数不朽大能的目光也带着惊奇聚焦于此。
炎烬、冰魄面露讶异,辰的眼中则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慰。
……
阶梯上的李文,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
身体微微颤抖,汗水早已浸透内衫,脸色苍白中透着一种意志的倔强。
每当他踏上新的台阶,外界观众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以为下一秒他就会被白光淘汰。
然而,每一次,他都在意志彻底沉沦的边缘险之又险地稳住了身形。
然后,在万众瞩目下,又缓慢而坚定地踏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