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用尽毕生积累的学术词汇。
尽量清晰、简洁地表达了自己的合作意图和研究方向的核心价值点。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不等王守拙有任何反应，周围的几位学者已经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这笑声并非刻薄的嘲笑，更像是一种成年人听到小朋友天真发言时的哑然失笑。
“合作？”一位穿着笔挺西服、头发花白的教授忍俊不禁地摇着头。
“现在的年轻人呐……”另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学者也是笑着看向魏武，眼神带着几分看稀奇宝贝的莞尔。
“哈哈，这位小魏老师，勇气可嘉啊！”还有一位直接调侃地用了这个词，语气倒也算温和。
王守拙本人也被魏武这番颇为直接且目标宏大的提议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几乎是无奈的笑意。
他沉吟了一瞬，保持着前辈学者的风度，用一种非常委婉的语气回答道：
“哦？这个方向听起来……嗯，有点意思。不过这类跨领域的合作项目，院里立项审核是非常严格的。这样吧，”
他微微侧头对旁边记录的助理示意了一下，“你回头可以把你的想法整理个简明扼要的摘要，发一份给周助理。”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一直拿平板电脑记录的人，
“让周助理先看看，后续如果有深入探讨的必要，她会再联系你。我们现在……”
他抬腕看了眼极其考究的腕表，“嗯，会议快开始了。”
这句话无疑是在送客。
魏武满腔的热血和准备好的说辞，被这轻笑声和这教科书般的官方婉拒瞬间冻结。
他感觉脸皮火烧火燎。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还想最后努力争取一两句机会，但看到王守拙已经移开目光重新跟身边几人低声交谈。
以及旁边周助理那职业性、无波无澜的点头示意，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好的，好的，谢谢王院士指点……打、打扰您了。”
魏武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礼貌，声音干涩地道了谢，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离开。
他低着头，甚至能感觉到后背还粘着几道若有若无的、含义不明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他快步走回自己位于后区的座位，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重新坐回座位上，魏武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背脊微微佝偻下来，仿佛被抽走了脊梁。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在这个金字塔结构森严的学术圈，他一个偏远地区高校的普通讲师。
跑到顶级的王泰斗面前大谈合作，这本身就跟蚂蚁去撼大树一样荒谬可笑。
周围的“勇气可嘉”、“年轻人”，其实都是“不自量力”更为礼貌的表达罢了。
调整心态……他确实需要调整心态。
魏武靠在椅背上，望着巨大穹顶天花板上复杂的几何结构，眼神有些茫然地投向远方的主席台方向。
第一条路，依靠学术圈规则自下而上打动王老这条路。
刚刚已经被无情地堵死了，甚至可以说根本没开通过。
现在，只剩下第二条路了——找那个“他”。
那个曾经在高中教室里，和他一起早到勤学、一起对着难解的数学题抓耳挠腮的李文。
那个原本天赋平平，武道课成绩惨不忍睹，却意外经过半年的逆袭后成功考上薪火大学的普通高中生李文。
可如今的那个“他”，是长宁王李文！
是人类最年轻的封王强者，他的名字响彻蓝星乃至人类疆域，他的成就足以写进教科书。
他魏武，一个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文科生，怎么开这个口？
拿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学术想法，去求一个高高在上的封王强者帮忙？
“攀附”、“庸俗”、“不自量力”……这些词像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内心的骄傲。
他害怕被拒绝，更害怕在那个自己曾经的同桌眼里看到一丝陌生、审视甚至……怜悯。
他们之间的联系，自从李文踏入薪火大学那如同另一个世界的门槛后，就自然而然地淡了。
他只知道李文后来经历了极其艰难的处境，但他根本无力做什么，只能在遥远的西梁默默关注着新闻。
他知道李文是强大的封侯将军，是斩杀无数妖族的英雄，直到前些日子那震惊蓝星的封王异象——他的高中同桌李文，竟然封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