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一来,元春都不好跟这位弟媳兼表妹哭穷了。
没了族里的稳定供给,她要靠宫里的份例和老本过日子吗?
“罢了,不说这个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元春道:“回家以后……,帮……帮我跟老太太和姨妈问声安。待我再好些,定然想法子,把薛家的皇商之名再拿回来。”
“多谢大姐姐!”
宝钗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但事实上如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当今皇上是有为之君,可不是太上皇。
薛家……
除非哥哥或者未来侄子能立下大功,否则几乎不可能。
宝钗对元春的大饼只是听,并没有往心里去,“不过,给老太太问安这事,您还是亲笔写封信吧,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她轻声慢语的劝解,“还有老爷……,自古无不是的父母,您写个信,哪怕只有一句话呢,让他知道您的心,他不误会自然也就不会迁怒。”
迁怒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元春心下一跳,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好!”
她自己的爹娘,自己清楚。
都喜欢迁怒。
如今太太病着,宝玉还要念书……
半晌,宝钗出宫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刚到二门,就见到了琥珀。
“二奶奶可回来了。”
琥珀看她神色尚好,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些,“老太太和二老爷早就在等着您了,快随我去见老太太和二老爷吧!”
原来贾政也惦记着府中没有银钱给女儿,女儿对家里是个什么态度。
正常女儿都会让人带封信回来的。
贾政操心这个,在东苑根本就坐不住。
“……正要去荣庆堂呢。”
宝钗端着脸上的笑,跟着琥珀到荣庆堂时,鸳鸯都在门外等着了。
此时,收到消息的贾赦和刑夫人也理所当然的过来了。
“去东府,把芳丫头也请过来。”
贾母看到大儿子,想了想,干脆把尤本芳也请着。
毕竟有大儿子在,这边的事就瞒不过东府去。
“老太太,把蓉哥儿也叫着吧!”
贾赦笑呵呵的,“免得回头侄媳妇还要跟蓉哥儿说娘娘的事。”
“……是这个理!”
贾母点头朝宝钗道:“今儿累了大半天,去后罩房歇歇再来。”
“是!”
宝钗感激的退出。
人有三急,宫里那个地方,有些事真不方便,虽说再忍一会也没事,但能不忍当然还是不忍的好。
于是,贾政又眼巴巴的看着她走了。
待到宝钗神清气爽的从后罩房过来,尤本芳和蓉哥儿也到了。
其实二人并不太想知道元春的情况。
尤本芳不指望元春能帮贾家做什么,只求她安安份份,别做妖就行。
几个人各自见了礼,贾母就问:“娘娘那里如何?”
“娘娘身体甚好!”
宝钗知道大家为何聚在这里,“……娘娘问起了族中供给……”
尤本芳不知道贾母和贾政居然都没告诉元春和宝钗。
不过,她不觉得宝钗不知。
莺儿知道了,其实也就等于宝钗知道了。
后宅妇人的大丫环、管事嬷嬷,就是大家的眼睛和手。
至于眼睛和手没尽到责任……,那只能是个人问题。
尤本芳一边听宝钗说元春掉泪,一边不动声色的看向莺儿。
红楼里,莺儿可是能的很呢。
就是宝钗的嘴替。
宝钗想借宝玉的玉引出她的金锁,就是借了莺儿之口。
听到元春居然还有脸哭,有脸气,她差点无聊到打哈欠。
红楼里的宝姐姐可是解语花,她相信,她能劝服元春,哪怕不能让她认识到错误,也能减轻她对贾家的怨恨,至少能减轻对老太太和贾政的怨恨。
毕竟这两个人,都是宝钗现在最想巴结的。
果然,到最后,人家还拿出了元春写给贾母和贾政的信。
呵呵~
就知道。
尤本芳起身,“既然已经无事,我和蓉哥儿就先告辞了。”
人家写给老祖母和老爹的信,总不会再当着他们的面读出来。
就算老太太想读,她还不想听呢。
尤本芳眼角瞄到贾政拿到信时,那一脸欣慰的样,忍不住吐了口粗气。
有时候,骨子里的单蠢是改不了的。
元春今天能被宝钗劝得软下些,明天就能再被别人劝动。
“若是没事,就再坐坐!”
贾母挽留,“晚上我们一起聚聚!”
“还是不了。”
尤本芳拒绝,“这两天老太太和二叔大概都没睡好,还是早点歇吧,要聚什么时候不能呢?”
“……也罢,鸳鸯快替老婆子送送!”
贾母暂时还没看到孙女信中写什么。
捏捏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不过,这已经比她最开始以为的要好多了。
是以,她也顾不得尤本芳,又朝宝钗道:“好孩子,今儿你辛苦了。”
“这都是孙媳应该做的。”
宝钗笑得腼腆,她知道,今天,她算是连过三关了。
过了这三关,以后……,就不用那么战战兢兢了。
虽然很累,但是她的心情超级好。
娘娘虽没有当着她的面写信,但是,宝钗相信,为了姨妈和宝玉,她会妥协。
此时,躺在床上的王夫人也正等着宝钗。
在小佛堂里,‘呜呜呜,啊啊啊’的叫唤着。
宝钗刚到小佛堂门口就听到了。
她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摆出一副急切的样子,急匆匆的往里去。
没一会,一边吃瓜子,一边偷着瞄这边的赵姨娘便发现太太安静了。
“嘁~”
她‘呸’的吐了一口瓜子壳。
远远过来的李纨看到她那样,嘴角不由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