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好跟她说罢了。
看宝钗的样子……
“娘娘~”
莺儿的脸也白的很。
姑娘在准备进宫的日子里,她就无数次的想要跟她说,贾家断了娘娘的供给。
那一千两银子永远也不可能再有了。
可每次话到口边,都只能咽下去。
她以为这么大的事,老太太和老爷在姑娘进宫前,总会说的。
可是,一次又一次,他们就是没说。
尤大奶奶疼爱府里的姑娘们,对她们奶奶却一直不远不近。
说她不照顾,她又照顾了那么点,可要说她多照顾,跟其他人比……,又几乎一个天一个地。
偏偏她们奶奶又是不得老太太和老爷喜欢的,好不容易能进宫,得娘娘做靠山,天天欢喜的很,莺儿不好打断,就只能盼着老太太和老爷已经给娘娘递过信了。
没想到……
“说吧,府里为何不能送银子来?”
元春眼睛微眯,此时反而不急了。
“奴婢……奴婢……听说……”
跪下时,莺儿眼一闭心一横道:“听说王家大舅老爷不知怎的,和老太太、大老爷、老爷、尤大奶奶他们又闹了不愉快,然后好像又听到了娘娘,大老爷和尤大奶奶以及蓉哥儿就请了族老们,把原本给娘娘的供给,分到了各门头所有嫡子女身上。”
“……”
“……”
屋子里一时落针可闻。
抱琴感觉天塌了。
怪不得老太太一连几个月都不来了呢。
上次娘娘帮太太说话,就把老爷气得够呛,如今……
她急忙看向元春。
元春的脸色在青青白白间转换。
大舅舅都封侯了,老太太还在别扭个什么?
贾家看着风光,可是具体什么样,别人不知道家里人也不知道吗?
当初走投无路商量着把她送进宫,让她为家里博前程,现在呢?
不管她了?
这是疯了吗?
元春气得脸都要扭曲了。
她特意给老太太去过信了呀,都劝成了那个样子,怎么就不能听听呢?
这样和大舅舅对着干,贾家能得着什么好?
如今还因为她和母家亲近些,断了她的供给……
元春的声音阴测测的,“族中就那么同意了?”
“……是!”
莺儿声音发颤,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一旁的宝钗头一次知道这事,她比元春想的更多。
她也一直以为,大舅舅几到贾家,哪怕受些白眼,两家的关系也能有所缓和。
毕竟娘娘正是需要两家扶持的时候。
哪怕大伯贾赦呢,也会以家族为重。
可是现在……
宝钗知道,贾、王两家再无可能和睦相处了。
族里已经放弃娘娘,她好也罢,歹也罢,似乎和贾家都没关系了。
这一定是尤大嫂子做的。
只有她能釜底抽薪,把银钱分到各房头,让所有人都无法反对。
“好好好~~~”
元春气得连声说好,“既然如此,我这里,贾家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娘娘,太太还病着呢。”
抱琴的眼泪落下来。
她老子娘还都在家里呢。
此时若把话说绝了,就真的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二爷和二奶奶也还需要您的照顾!”
闻言,宝钗连忙也伏下身来,滴泪道:“娘娘,我进宫之前,二爷高兴的辗转难眠了两日,一直说当时您在家时的样子。”
元春:“……”
她的心一下子痛的不行,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
别人也就罢了,母亲和宝玉她能不管吗?
族里立意断她供给的人,大概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敢如此的。
说到底,她姓贾,她真能把贾家怎么样吗?
老太太和老爷不帮忙说话,无外乎至今为止,她还不曾反哺家族。
一定是这样的。
可这是她的错吗?
他们在外面,不曾帮她谋算,好不容易大舅舅起来了,皇上看在大舅舅的面上,也往她这里来的多了,他们却又想釜底抽她的薪。
“娘娘,求娘娘保重自己。”确定元春松动了,宝钗忙膝行到她身前,“万不可因此,伤了身体呀!”
“放心,我……不会的。”
今日他们如何对她,来日,她就如何对他们。
元春擦眼泪,可是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太太如今如何了?可比刚回来时好些了?”
这一会,她刻意忽略贾母,先问亲娘王夫人。
“太太是二次中风,再加上年纪渐大,身体沉重……”
宝钗很难过的道:“李老大夫和王太医都说,如今只能尽力养着,先养上一年半载,或许能慢慢好些。”
元春:“……”
她听懂了,就是她娘不可能如第一次中风那般,再恢复如常了。
太上皇年纪大了,中风倒下就再也没起来过。
不管有多少太医看顾都没用。
只能养,养着他那一口气。
事实上,不管什么都不能自主了。
“那太太每日用膳……可还好?”
“太太全靠喂食了。”
宝钗道:“二爷只要放学回家,每日都会亲自喂上几口,太太最喜二爷喂食,其次就是我了。”
日子比原先在家时累了许多。
也就是今天以为进宫能松快松快,顺便涨涨见识,却没想……
“劳烦弟妹了。”
元春听明白她的意思了,“快起来!”
一边说话,一边拉宝钗起来,“我不在家,老爷那个样子,宝玉定然受了许多苦,你好好待他,他也一定不会负你。”
贾家三十五无子方可纳妾呢。
“还有太太那里……”
“娘娘放心,太太也是我姨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