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尤本芳震惊的很,“是生病了?请大夫了没?大夫怎么说?”
“是腿伤引发的高热,跟西府二老爷有关……”
万儿忙把西府那边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大夫说,药没上好,夏天天热,伤处红肿流脓,要挖肉呢。”
尤本芳:“……”
她只听着,就忍不住的心下发颤。
这里可没什么麻醉药。
“去库里,拿些外伤药来。”
只希望是特别轻微的。
要不然……
尤本芳带着药,急匆匆赶往西府的时候,贾母也正在宝玉的松风院。
此时,宝玉已经清醒了。
前天晚上,伤口就有些红肿,当时他并没有太在意。
倒是没想到……
“老太太,不关茗烟、袭人他们的事!”
宝玉听到了打板子和茗烟几个痛叫的声音,忙给求情,“是孙儿,孙儿自己上的药。”
他这几天自苦的很。
有时候看到茗烟他们给上药,都恨不能拿手抠一抠。
好像流点血,这心里才能舒服些。
“胡说!”
贾母看他的伤腿,心疼的很。
当然,对二儿子也是太无力了。
“他们照顾你,看到你伤成这样,就该报上来,早点请个大夫才是。就算不请大夫,也不该由着你自己上药。”
贾母一气二儿子,二气这些侍候的人一点也不尽心。
要不然,宝玉怎么会在学里晕倒?
如今人人都知,他的腿伤是二儿所为……
贾母生怕宝玉的腿落下什么后遗症,要误了一辈子的前途。
这本就有一只耳朵不甚灵当了,要是再跛了腿……
“宝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可明白?”
贾母痛心疾首,“圣人都说,小杖受,大杖走,你读了那么多书,都学到哪里去了?”
宝玉:“……”
他抖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屋子里突然进来一个人。
贾政看着儿子的可怜样,气到手抖。
明明那天,他并没有伤到他。
他自己不小心被碎瓷伤了腿,还怪上他了?
早知道怎么也逃不过虐待之名,他还不如把他按到凳子上打一顿。
“孽障,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看到儿子眼中的惶恐、害怕,一股子无名火,更是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世上,就你最无辜,就你最孝顺,孝顺到老爷我打了你,你还给我千方百计的瞒着?”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就是咆哮出声。
真要瞒住也就罢了,可是宝玉晕倒在族学……
贾政只觉得自己的天又又又塌了。
他被王氏陷害也就罢了,可是被亲儿子陷害到有嘴也说不清……
“你可真厉害啊,果然不愧是从毒妇肚子里爬出来的。”
说到这一句时,那火真是再也压不住,他几步上前,就要把宝玉捞起来,扔地上揍一顿……
“政儿,你要干什么?”
贾母看到他的样子,那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老婆子我还在呢,你给我出去。”
“老太太~~~”
贾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的时候,眼泪直流,“您知道外面都怎么说儿子吗?”
这一会,他终于体会到大哥贾赦当初被冤枉时的心情了。
因为他,大哥被父亲几次打入祠堂。
可是,越是打骂,大哥越是荒唐。
贾政理解了,但他认为自己更苦。
毕竟大哥是被父亲母亲责骂,可是,他是被亲儿子陷害。
“行了,宝玉的腿都伤成了这样,你还在想别人怎么说你?”
贾赦进来,朝外面的小厮一摆手,“快,扶二老爷起来。”
他这么一跪,虽然跪的是老太太,可是,老太太就站在宝玉的床前,几乎也等于跪宝玉了。
此时宝玉也吓得缩到了床角。
原本被包扎好的左腿,如今又沁出了许多血来。
贾赦看得一阵皱眉,“送二老爷回去。”
说着,他往前走几步,声音放柔许多,“宝玉别怕,大伯在呢!”
宝玉:“……”
他想喊大伯的,可是父亲还在。
他哭得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他是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在学里晕过去。
这真不是有意的。
早知道这么严重,他一定好好上药。
“大哥~”
贾政看不得大哥这般维护宝玉。
他越维护,他越是觉得,他在看他们父子笑话。
被拉起身时,他呼哧带喘,“这是我们二房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你想把老太太气死吗?”
此时的贾母脸色白的很,一副也要快晕过去的样子。
“你走!”
贾母在贾政求恳望来时,迅速理清形势。
再叫二儿子在这里,这父子两个今天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宝玉这里……,以后你也不必再来了。”
“老太太~~~”
贾政气到捶胸顿足。
他不明白,明明不是他的错,可为什么人人都要怨怪他。
“蓉哥儿,快陪你二叔祖去请太医。”
尤本芳进来就吩咐,“二叔,老太太年纪大了,您看这脸色,得赶紧请太医诊治。”
“……”
贾母在众人看过来时,抚着胸口,马上就是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
“老太太~~~”
贾政吓坏了。
“二叔祖,快,我们去请太医。”
蓉哥儿忙拉住他往外跑。
此时贾政也慌了,果然就跟着他跑了。
生怕慢一步,老太太就不行了。
“老太太~~”
宝玉在贾政转身的瞬间,就爬向贾母,“您怎么样了?”
“无事无事,好多了。”
宝玉的一颗眼泪砸在贾母的手背上,贾母忙回头安抚,“没看我和你嫂子就是吓唬你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