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身边，扫描还在扩散。
唐一平看到了自己的楼下的邻居，隔壁的邻居，这栋楼上的其他的学生们，看到了楼下的宿管……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他的“附近的人”里面。
这下子“附近的人”，真的成了“附近的人”了。
唐一平附近的人，都被扫描进去了。
而毫无疑问，每一个被扫描进去的人，都等于是在歧路之羊的力量上，打一个洞。
而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旦开始钻洞，那就真的停不下来了。
问题是，唐一平连怎么做都不知道，只能在内心哀嚎，挺住啊，老羊！
你虽然死了，但是别偷懒啊！
这种时候，唐一平真的很庆幸，王振东和苏博远已经开始推着他向外走了。
至少，离开这栋宿舍楼，可以延缓一下扫描的进度？
进电梯的时候，唐一平突然又感觉不妙。
等等，这一切都是【禁忌物品】触发的。
显然弱者生存指南，对【禁忌物品】的容忍度，甚至还低于自己这个【食腐隐者】。
叶振国老爷子也接触过【禁忌物品】，甚至还带着一本冷计算的书，万一被扫描到了，那不是更穿帮吗？
完蛋了！
就在此时，电梯门打开了。
楼下保安大爷叶振国不在。
看着空空荡荡的保安室，唐一平松了一口气，但又忍不住内心吐槽。
这个叶老爷子，当保安还到处乱跑，一点也不敬业！
不过，跑吧跑吧，都八十岁的人了，不敬业就不敬业吧。
最好这家伙跑回一机厂去，离开川陵大学，这样说不定还能多拖延会儿。
而自己……
不行，不能束手待毙了！必须想办法！
可问题是，该怎么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唐一平，快开动脑子！
苏博远和王振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虽然觉得有点隐隐约约的刺痛和不太舒服，但是只当自己太忙太累了。
他们两个人推着唐一平出了电梯，就有人迎上来，帮忙把唐一平搬上了通勤车。
通勤车在校园里面向前行驶，而唐一平的附近的人里面，也不断出现更多的人。
这些人彼此连接了起来，彼此之间出现了一条条的线。
而这些线交织起来的空缺——
就是唐一平。
唐一平不知道，是自己的移动，让这些人也被扫描到了。
还是这些人早就被扫描到了，而自己的移动，只是被他们显示出来。
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唐一平全程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同学这是怎么了？”王振东问苏博远。
“不知道……或许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苏博远小声道。
他突然感觉，自己把唐一平从宿舍里弄出来，过于唐突了。
自己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可能震惊世界，颠覆整个人类文明的数学成就发布会，而耽误了唐同学思考重要的问题呢？
自己真的罪该万死啊！
所以，他慌忙让大家都小点声，不要打扰了唐一平的思考。
或许是被他的声音惊醒，唐一平的目光，突然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无知的男大眼中突然闪出了光芒。
自己不懂，但是有人懂就可以了啊！
被唐一平的目光盯着，苏博远吓了一跳，“打扰到您了？”
“苏老师，您知道什么叫混淆算法吗？”唐一平问道。
“混淆算法？”苏博远愣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
唐一平问自己东西，自己竟然没答出来，竟然被王振东这家伙抢先了。
“混淆算法，看起来更像是网安方面的技术，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也不算太了解……”
旁边，王振东倒是知道，毕竟在大厂呆过，搞数据库的人，多少也接触过网安。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道：“所谓混淆算法，就是把你的代码变得没有人看懂，让别人没办法理解你的代码，譬如把变量名字变成abcd，在你的函数里面插入一堆的假代码，把你的函数执行完全打乱等等……简单来说，就是障眼法……”
嗯，障眼法，自己的【打工面具】就是障眼法？
【歧路之羊】的力量，也是障眼法？
“那，王老师，如果混淆算法快要被破解了，怎么能延长它的效果？”唐一平问道。
“呃……这个……”王振东叹口气道：“我不是搞网安的，这方面了解也不太多，如果你想了解的话，我可以找个咱们负责网络安全的老师来给你讲讲。”
等等，网安的话，自己就认识一个非常强的人啊！
自己这是骑驴找驴了属于是。
唐一平这么想着，赶快拿出了手机，发了一个信息出去：
“大佬！救命啊！十万火急！！！！！跪求大佬救命！！！！”
……
“公开课？什么公开课？”另外一边，陈雁行正在和自己的新挚友，忘年交，最信赖的男人，一见如故的至交钱守正聊天，“上什么公开课啊，别啊，咱们赶快继续啊！我这边马上就有新进展了。”
上周五的晚上，刚刚过去的周末两天，他通过周思源和钱守正联络上。
然后，接下来的这个周末，陈雁行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回到了小学时代，刚刚接触电脑，和自己的朋友疯狂联机玩游戏的那个暑假。
真的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不够用的。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觉。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自己都无法再感受到这种纯粹的快乐了。
钱守正的信息论知识和强大无比的数学能力，加上他的编码能力和敏锐的计算机直觉，以及……庞大的算力。
在刚刚过去的两天里，两个人已经将对ppz算法的研究，推进到了不敢想象的地步。
甚至，陈雁行觉得，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够破解ppz的算法，解密出唐一平的白丝照了。
现在，他的感觉，就像是俩人正在玩双人成行，马上就要过关了，其中一个人突然说不玩了。
这是何等的渣男！
“不行呢，这个无论如何我都要去。”钱守正说，“数学系说要发布一个全新的理论，邀请我去参加，我听说可能和ppz这个算法有关……毕竟ppz这个算法和数学的强相关，你也看到了。”
“嗯？数学系？”
“嗯，数学系。”
“数学系有什么好玩的！来啊，我们继续破解！”
“不行，我得去看看，如果真有什么重要成果发布，错过了我会一辈子不安的，再说了，我的徒弟也要去参加公开课，我得去守着他点……这孩子数学不太行，我怕他被欺负。”
“你徒弟？他叫什么？”陈雁行失笑，钱守正竟然还对一个学生这么上心？
更重要的是，他如此上心的徒弟，竟然数学不太行？
这孩子不行啊。
“唐一平。”
陈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