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的和食摆满了餐桌，小野次郎有些拘谨，他夹了一块鲸鱼肉伴着酱油和芥末下肚，因为芥末抹的有点多，脸色变得有些狰狞。
“哈哈哈，小野，在我这里别拘谨！”夏言看到他那个难受的样子，旋即大笑起来。
小野装出憨厚的模样，冲夏言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女仆递来的毛巾，连连道谢。
如果其他银行的行长看到小野这个样子，非得把眼珠子瞪出来不可，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小野这么卑躬屈膝过？
哪怕是到了大藏省银行局开会，小野也仗着自己的专业学识，一般都不把其他几个行长放在眼中。
“是，细川君！”
话虽然这么回应，可小野依然板正身体，浑身肌肉紧绷，生怕夏言再问什么要紧的问题。
“银行经营上有什么困难吗？”夏言吞下一块肥美的生蚝刺身，而后盯着小野问。
“嗯，在其他国家拿牌照的难度有点大，东南亚某些国家欢迎我们的钱进来，却不想我们开展储蓄业务。”
“生怕我们将他们民众的钱给抢走！”小野吐槽道。
“小国心态嘛！很正常，韩国那里的业务开展得如何？”
“不大好，韩国民众依然相信他们本土的银行，并不愿在我们这里储蓄，哪怕我们找了很多地头蛇帮忙拉存款，可效果一样差！”
面对保守闭塞的韩国市场，勇于开拓的小野次郎一样感觉到头疼。
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而后就要他交接好手里的工作，过几天跟自己去新加坡一趟。
“嗯，布里托尔石油公司在中东也有油田，需要走马六甲海峡将原油运到霓虹或是韩国。”
“海曙航运也该慢慢添船，未来可能会将海曙独立出来上市，毕竟买船也需要资金嘛！”
“如今股市正好，多募集一些资金对我们有利，万一到了资本寒冬......”
夏言的话戛然而止，却勾起了小野次郎的遐想，他当即站起身朝着夏言鞠躬道：“还请让我单独给您汇报！”
冲房间里的女仆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全部出去。
小野等到女仆都走完，房门被关上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汇报道：“会长，咱们扩张得是不是有点快。”
“无论是神武、还是银河，负债率都很高，万一霓虹地产有个风吹草动，对于银行的资金影响很大。”
“到时候我不得不从神武抽回资金，哪怕有宏汉、大提琴输血，恐怕会引发财团连锁反应。”
“目前股市过热，我觉得会有一段时间的回调，所以想请您尽量控制风险！”
对于眼下的资本市场，小野次郎研究了不少时间，毕竟他也是从宏汉投资出来的，只不过他仅仅看到了市场因素，并没有看到其他。
夏言瘫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这位银行行长，许久没有说话。
小野唯恐夏言不信，还将整理的一份报告给夏言递了过来，因为神武地产旗下几千套公寓的发售，其击鼓传花的现象令小野感到心惊，所以才要跟夏言劝诫几句。
房间角落点燃的熏香让人精神舒缓，夏言接过他的报告，仔细地看起来。
或许舍不得面前的餐食，夏言冲小野努了努嘴：“你去外面把柴田玉子叫进来，让她来喂我！”
翻看手里的文件，有些数据和推演确实蕴含了小野次郎的思考，夏言脑海里也在快速计算，计算自己在其中起到了怎样的变量。
霓虹地产在这个时候也在涨，只不过没有现在这样猛，因为夏言人为地制造稀缺，搞出了捂盘惜售这种事。
以至于很多开发商有样学样，市场上可以交易的房产变得稀少，炒作资金已经进入，导致房产价格波动率在增大。
“门关上，叫外面的女仆走远点！”
“玉子，喂我吃寿司！”
“嗯，沾点鱼子酱！”
冲着柴田玉子吩咐着，夏言心神完全沉浸在报告之中，小野次郎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柴田玉子也感觉气氛凝重，不过她完全以夏言为中心，夏言叫她做什么，她也基本照做。
从餐盘里拿了一块三文鱼寿司，跟着往旁边一小碟鱼子酱内蘸了蘸，而后把寿司递到夏言嘴边。
她拿着手帕伺候，唯恐有米粒从夏言嘴角边掉下来。
小野次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那块投资金条终于有了送出的对象。
“再来点酱油，太淡了！”夏言一边咀嚼着秋田小町专门送来的米粒，一边看着文件。
“不必担心，小野，有件事你没有计算进去，最近几位财长在秘密对接，你知道吗？”夏言抬起头，终于开始跟小野提及明年某些可能的事件。
“您是说明年日元可能升值？”小野连忙回应道。
柴田玉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她知道要把细川君伺候好，沾了沾一点酱油，柴田手捧着寿司在旁边等待着。
“不是可能，是必然！”
“你如果跟米国政客有打过交道就会知道，他们的霸道简直不可理喻。”
“可惜霓虹没有说不的资格，就看竹下登藏相什么时候去签！”
“日元、马克几乎都要对美元升值，这是不可避免的一件事，外部有很多热钱已经蠢蠢欲动！”
“你要做好日元大幅升值的准备！”夏言看着小野的眼睛，笃定地说道。
“可是......”小野还想摆出他的理由。
不想夏言冲他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被动的参与者，未来这份协议的达成，也会有我的推动，你明白吗？”
“啊？”小野次郎再不多说什么，当即朝夏言鞠了一躬。
“这份建议是我越界了，还请细川君责罚！”小野次郎极为光棍，将文件收好之后，就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
“嗯，玉子，你去催催厨房，让他们给我上些中华料理，这些冷食吃得凉飕飕的。”
“我去帮您传菜！”小野次郎很是谄媚地回应道。
“去吧！你们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会放低身段！”夏言挥了挥手，没声好气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