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里正是打高尔夫的好时候,当然这也是一项社交运动,大抵还伴随着某些目的。
竹下登将前川春雄邀请到东京郊野的球场,没多久夏言就赶到,上来没寒暄几句,他就拿起球杆想要击球。
藏相和日银行长在后面静静看着这个年轻人挥杆,他们理解夏言心中的愤懑,毕竟这次要说的事情并不利于细川财团。
前番夏言帮着北辰银行获得了日元自由汇兑的试点,可这次霓虹央行准备放开外汇交易限制,废除外汇远期交易的“实际需求原则”。
“年轻人就是气性大,我这也是为了霓虹好嘛!”前川春雄感慨道。
竹下登跟着笑起来,他指了指夏言的后背:“细川君正春风得意,哪里愿意听这种消息!”
“你没听说嘛!东宝什么灰姑娘正在帮他选女人呢!”
“我刚刚还闻到细川君身上的香水味。”
如此鸡贼的竹下让前川春雄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政坛老狐狸,这观察力就比他这个技术官僚强得多。
“呼呼呼”高尔夫球杆被夏言挥出破风响,他也有些郁闷,差点忘了今天的行程。
也怪清原橘香太过迷人,让他根本不想起来。
早上夏言看到被单上干涸的污血,心中别提多振奋,可沉沉睡去的清原橘香根本起不来,夏言只能一个人来这儿。
“细川君,喝杯热茶,吃早饭了没有?”
“要不要来几块饼干?”
竹下登坐到藤椅上,拿起小饼干就着清茶吃起来,今天的球场在郊区离永田町远,他们过来都用了不少时间。
现在还饥肠辘辘的,也不知道夏言哪里来的精力。
好似要发泄心中郁闷般,夏言并没有理睬竹下登的招呼,一下又一下狠狠把高尔夫球击出。
只听到球飞速朝远处落下的声音,前川春雄面露苦笑:“竹下桑,咱们要把会议内容告诉他吗?”
“银行局的人跟他走得极近,想来这个消息他已经知道。”
“废除以往的惯例,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进行外汇远期交易,等于北辰银行在外汇交易中再无什么特殊优待。”
“细川君有所愤懑也很正常嘛!”
“不过这也是外汇管理自由化的重要一步,我想细川君会理解我们的。”
显然竹下登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下正值北辰银行飞速发展的阶段,为了登顶霓虹前三,北辰需要从别家挖来大客户。
如果没有了外汇汇兑方面的优势,或许有些谈好的客户就不大愿意把存款搬家。
毕竟其他几家银行也在积极地维系客户,什么逢年过节的礼物、专职经理对接服务、银行权益优惠等等......
随着北辰银行这条鲶鱼在银行业搅动风云,几家大银行再也无法躺着赚钱,被逼着升级软硬件。
有些银行员工也是怨声载道,毕竟北辰银行一改革,其他银行就会学着改。
大多数学的都不像,那就真是在折腾员工了。
“两位在聊什么?”夏言打了两圈,没什么兴致把球杆扔给旁边的球童,坐下来陪着两人喝茶。
“细川君,听说宫内厅在找您麻烦?”竹下登笑眯眯地问道。
到底是个老狐狸,消息就是比一般人灵通。
旁边的前川春雄则是一脸不解,他最近在设计新的外汇管理制度,哪有心情去了解这些八卦。
算算时间,他也该在今年年底结束自己的任期,后面再和大藏省缠斗的破事就不归他管喽。
霓虹央行行长这个职位一般五年任期,由日银背景的技术官僚或大藏省背景的官僚轮流任职。
如果来自日银背景,多少就跟大藏省不大对付,眼前这位前川春雄就是标准的日银派。
“呵呵,谁说的?”
“倒是有个漂亮姑娘,原本在宫内厅德仁妃的名单上,可惜宫内厅嫌弃人家性格跳脱直接给否了。”
“人家女孩子便来参加我的灰姑娘大赛,宫内厅又去报复人家,你说说这事弄得......”
到底拿过表演奖,夏言双手一摊,脸上一副委屈模样,就好像被宫内厅欺负了。
老狐狸竹下登怎么会信他!不过问问八卦,好在永田町内多些谈资。
有人忠于皇室,可也有政客以自己政治前途为重,并不在意皇室的观感。
“我跟宫内厅那儿有些关系,我帮细川君说说话,或许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心思。”竹下登斟酌片刻,这才回应道。
“他们有心思我也不怕!”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以前那套。”
“现在都讲法律,对不对,前川桑!”夏言看着前川春雄,随口向他发问道。
前川春雄只是干笑,他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一方是皇室,一方是霓虹新晋财阀。
若是真论起来,人家都是亲戚,他们这些外人能说什么。
“废除远期外汇交易的实际需求原则,那么霓虹企业就能够从境外银行机构获得贷款,并兑换成日元在境内使用。”
“如果房地产和股市持续走高,会有越来越多的热钱持续涌入。”
“价格越涨,进行经济调控的难度越大,前川桑、竹下桑,霓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作为一个金融人,夏言本能地进行这样的发问,可他知道,风险提示起不了任何作用。
相应政策已经在制定中,显然高层已经有所计划,进一步放开外汇管制,吸引国际热钱涌入。
眼前这位前川春雄在后续做了个“前川报告”,说是要进一步“扩大内需”,在这样的指导纲领下,霓虹股市狂飙突进,人人都沉浸在发财的幻梦中。
“为什么要调控,霓虹经济体量很大,相应的潜力必须得到释放。”
“我们要让世界看到霓虹是个充满前景的地方,战后三十多年,我们已经走出战争的阴霾。”
“是该以经济地位争取话语权的时候了!”竹下登充满激情地陈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