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陵古都,一日之间,聚集了道佛两家无数高人神仙。
这道佛之争的迹象也是越来越重。
神秀和尚匆匆赶到,先是来到大报恩寺,斥责了忍大师一通,让她将龙飞交给自己。
若是其他人,便是天蒙禅师,忍大师也不见得会听,但神秀和尚在佛门之中,地位实在太高,忍大师不能不尊,只得听从。
将龙飞从大报恩寺带出,神秀和尚这才来到五台派众人暂住道观,观中剑气冲霄,一众五台弟子杀气腾腾。
“大师所来为何?”
许飞娘在众弟子拥护下,来见神秀和尚。
神秀和尚先将龙飞交还,季辰将这师侄带到一边,低声询问着。
而神秀和尚则是双手合十行礼道:“小僧是来化解误会的。”
“误会?”许飞娘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断了一臂的龙飞道:“这是误会吗?”
神秀和尚苦笑道:“杀劫演化,忍大师也是一时被劫气所迷,索性没有酿成大错,还请诸位道友.......”
神秀和尚还未说完,许飞娘皱眉将其打断道:
“没有酿成大错?怎么,偏要将人杀了,才是大错?”
神秀和尚被噎了一噎,连忙道:“小僧口拙,说错了话,道友莫怪。”
季辰感念他当初帮助徒儿(谭处端转世)之情,出言道:
“我等尊大师德行,这才愿意听大师言语,但如今局面,却由不得大师,也由不得我等,忍大师被劫气蒙心,以大欺小,还如此折辱五台,折辱我这侄儿,若是我等轻轻放过,日后定然人人效仿,这个头不能开。”
“这......”神秀和尚语塞,踌躇片刻后道:“让她上门亲自道歉如何?”
“大师不必自欺欺人。”许飞娘摇了摇头。
让忍大师登门道歉,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便是神秀和尚地位再高,也不可能。
“况且,如此也是不够的。”
神秀和尚叹息一声道:“难道这道佛之争,已经免不了吗?”
许飞娘正要说话,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光破开九天,只是一闪,便落在道观之中。
正是紧赶慢赶,刚好赶到的苏相师徒三人。
“师兄。”
“星河。”
作为三代首徒,掌教大弟子,未来三代教主,道行法力也是五台派中,除了许崇与姜仙子外第一人。
苏相地位自然绝高,便是许飞娘等这些师叔,也不敢怠慢。
苏相这边与众人相互见礼,而八思巴看到龙飞空荡荡的袖子,则是怒不可遏,跳着脚道:“好个贼尼姑,老子非拔了她的皮不可。”
神秀和尚见五台又来了苏相这个强援,心中无奈又头疼。
且众人相互见礼,叙旧,却是把他凉到了一边,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颇为尴尬。
苏相其实就是故意,不过神秀和尚也真是沉得住性子,硬是不管尴尬,就这么在一旁待着。
众人怎么说话叙旧,也有个头。
过了大半时辰,神秀和尚依旧目观鼻,鼻观心,不说话,也不走,苏相暗暗对这位佛门佛法最高,地位最高的神僧禅师,道了声‘佩服’后,对其拱手一礼道:
“大师,何时来的,却是怠慢了。”
“无妨,无妨,真人多年未归,自是要与同门多说会话。”神秀和尚倒也真是脸皮极厚,涵养极好。
“嗯,多谢大师体谅,大师所来是?”
苏相既归,许飞娘虽是长辈,更是副教主,但却自发让出主导。
一来,是维护苏相这个未来教主的权威,二来,也是出于对这个师侄能力的认可。
神秀和尚,又将所来目的说了一次。
而苏相给出的答案,也与季辰所言,差不多,这般坏规矩的头,不能开。
五台派这么多三四代弟子,既有苏相等人这般证道地仙,修成不死之身的,却也有那些后来拜入门下,虽得道法,但终究天资福缘不足的散仙。
若是日后人人效仿,后果不可想象。
苏相等人,便是什么事都不干,只是整日四处救火,都救不过来。
神秀和尚也知实情确实如此,当即道:
“总是要想个法子解决的。
如今神仙杀劫与人道之劫,本就纠缠,演化封神旧事,若是再有道佛劫数掺和,怕是真要杀得人都不剩了,这与五台,也实在是没有好处。”
苏相点了点头道:“大师所言有理,这般吧,这谢山夫妇欺我弟子,我也不多言,便与我这徒儿,于紫金山洞天之中,约斗他二人,不论胜败,此事都算过去,大师看如何?”
苏相躲去宇宙深空之中修炼不死之身,除了八思巴,却是谁也不知道这位星河道人的法力,究竟如何。
神秀和尚自然也不知晓,闻言,却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似苏相听进去了他的劝告,要大事化小一般。
可心中却知道这并无可能,当即看向苏相所点八思巴,见他一身骚包金袍,再一看,一尊金印在其头顶若隐若现,当即明白,八思巴这是借助了翻天印的法力。
“如此,倒也算得上势均力敌。”神秀和尚暗自估计,八思巴本身就有天魔道行,只是如今破魔入道,重修修行,这才法力不成,如今有翻天印加持,倒也有不凡法力,不会差了忍大师和谢山多少。
苏相,虽然道行不如忍大师二人,但作为五台派三代首徒,天河正法精微奥妙,论法力雄浑天下第一,五毒绝仙剑,也是天下有数飞剑,论阴毒狠辣,不输峨眉无形剑。
神秀和尚本在心中掂量,觉得便是有所输赢,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事,但转念一想,便觉得不对。
他所算,并不是如此,忍大师只要来了金陵,便有身死道消的可能,可如今怎么看,也没有这般厉害劫数。
本来他以为,这道佛之争难免,真要起了这般大劫数,许崇一道剑光跨越时空而来,将忍大师一剑斩了,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