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些来自英国、法国甚至说更多国家的报纸和消息传到俄国之后,尽管第三厅以及俄国的其它部门第一时间就展开全力进行压制,但世上压根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是如此劲爆的消息,因此还没过几天,这些消息基本上就已经在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传开了。
类似的话题基本上会出现在圣彼得堡近期的每一个贵族宴会和沙龙上,对于一些老派贵族来说,他们一谈到这件事就激烈地骂道:
“这些英国猪猡!他们怎么敢用石头砸碎帝国双头鹰的窗户?阿尔伯特亲王那虚伪的‘遗憾’真是令人作呕,他应该立刻就处置那些暴民!”
“这就是欧洲所谓‘自由’的真相,一群无法无天的暴民!那位年轻的文学家就是个叛徒,不仅用小说毒害俄国人的心灵,现在还引来了群狼攻击自己的祖国。陛下关押他完全正确!我们该关得更严!”
“布鲁诺夫应该立刻要求英方给出最正式的赔偿和道歉了,为了破小说在大使馆面前抗议?竟然还会发生这种荒唐的事情,英国人真是令人无法理解……”
……
与此同时,一些保守人士虽然保守,但他们却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那位文学家之前就被关进去了,消息不一定是他传出去的,英国人和法国人这么做,说不定是想故意引发俄国的骚乱。而且据我所知,那位文学家确实没犯下太大的罪行……”
“难道您是想说沙皇陛下错了?”
“当然不是,但或许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
而在圣彼得堡那些少有的自由分子和激进分子,以及认为俄国就应该跟随欧洲的西欧派人士当中,米哈伊尔的名声可谓是又到达了一个新高度:
“真没想到他在欧洲竟然真的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而且他在欧洲足足待了好几年,他肯定更能看清法国和英国的先进之处。他之前的文章里面也提到过,俄国要是一直不处理国内的许多问题,迟早是会落伍的。”
“我基本认同他的看法,但他仅仅只是发表了一点看法,真没想到竟然直接就被关了进去……”
“现在呢?他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来了吧?国际上的舆论这么大,就算是我们的那位沙皇说不定也要顾忌一下舆论上的影响。”
……
除了这些人之外,跟米哈伊尔有关的消息甚至还在圣彼得堡的平民和部分低级官吏中间流传着,往往是在酒馆角落或集市上这种比较喧闹的地方,人们常常会谈起这些再惊人不过的消息:
“听说了吗?英国佬把咱们的大使馆砸了!说是为了一个写书的人。他好像已经被关起来了,英国人声称俄国应该释放他。”
“为什么啊?那人是谁?都写了什么?”
“就是那位很有名的平民文学家,他写的一些东西我好像听别人念过,他这种大家都知道的大名人为什么还会被逮捕?”
“谁知道,别瞎猜,前些日子有人因为讨论这个还挨了警察两个耳光……”
……
当这些声音在圣彼得堡继续沸腾的时候,有关米哈伊尔的消息自然也是早就传到了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的家中。
事实上,由于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刻意留意过米哈伊尔的行踪,因此他算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之一。
虽然丹尼列夫斯基将军花费了不少力气采取了一些行动,但在家中,他也是决不允许别人提起这个话题。
可他的女儿终究还是从一些别的途径听说了一些消息,然后,她的女儿便红着眼眶从房间里闯了出来,万分焦急地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到了这一步,再关自己女儿的禁闭也就没意义了,因此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只能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边叹气一边说了说他的那些猜测。
可即便如此,他的女儿娜佳还是开始了万分焦急和忧愁的等待,直到一封米哈伊尔似乎提前写好的信寄到了娜佳手中之后,他的女儿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是,他的女儿目前的状况依旧令人担忧……
以至于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不无埋怨地对他说道:“当年你就不应该邀请他来我们家!现在可怎么办,这么久过去了,娜佳一点回心转意的想法都没有……”
将军:“……”
天知道他一个平民怎么这么有能耐而且还这么有勇气……
而就在这段令人忧心的日子过去后,随着外国的一些消息传进来,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也是专门挑了一个娜佳不在的时候,有些高兴地对将军说道:
“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这下子事情是不是就出现了转机?法国人和英国人都这样看重他,在我们俄国,他接下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
“……事情好像变得有点麻烦了。”
在得知这些消息后,将军的脸色反而有些不太好看,思考片刻后,第一次感觉这件事有些失控了的他回道:“平时还好说,我们这位陛下还是会顾忌一些东西的,但在现在这种时期就有些难说了。最近我们这位陛下似乎会有一些大动作,他不会允许圣彼得堡这种地方再出现什么乱子的……”
“那接下来会怎么样?”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渐渐回过了神,然后她也有些脸色发白地问道:“他真的会被判刑吗?有没有可能是死刑?”
“应该到不了这种地步,陛下他喜欢扮演那种独揽大权、律令严明但又宅心仁厚的皇帝形象,仅仅这样就判死刑还是太重了一些。”
将军摇了摇头,然后忍不住叹气道:“但在这种时期也有点说不准……不过就算到了现在,他也依旧有后悔的机会,只要他上书忏悔自己的行为,说不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那他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摇了摇头道“就算这样有损他的名声,但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他总不能连命都不要了吧?”
“是啊。”
将军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这样的说法,但他很快又继续说道:
“但我认识米哈伊尔这么长时间,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对谁太过恭敬和谄媚……”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
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为了什么思想和理想连命都不要了吧?
一时之间,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只觉得有些荒谬……
就在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有些恍惚的时候,将军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