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在这一天,在俄罗斯驻伦敦大使馆中,俄罗斯驻伦敦大使布鲁诺夫男爵在看到今天伦敦报纸上的头条新闻后,顿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
我们俄国的米哈伊尔先生又要给英国的乡巴佬一点震撼了!
毫不夸张的说,福尔摩斯发售的日子,往往就是这位驻伦敦大使在英国最快乐的日子!
无论去哪里,他都能听见这群英国乡巴佬们的讨论,很多时候这些英国乡巴佬还得请教他,询问他对最新的案件究竟有什么看法。
每每这种时候,布鲁诺夫男爵的虚荣心往往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没错!
那位米哈伊尔先生是一位俄国人,他用福尔摩斯征服了伦敦,我也是一个俄国人,所以等于我也征服了伦敦!
就是这样!
明天又是再美好不过的一天啊!
这位俄罗斯驻英国大使美滋滋地这样想到……
而很快,随着第二天的到来,整个伦敦开始逐渐苏醒,与此同时,最新一期的《小说旬刊》正被人送往伦敦的千家万户,甚至说,一些杂志还被人送往了伦敦最显眼的建筑之一:白金汉宫。
等到这些杂志陆陆续续送到很多读者的家中之后,不多时,一位仆人开始叫醒自己的主人;身处俱乐部的绅士们一脸兴奋、坐的整整齐齐;经济并不宽裕的工人兴高采烈地聚在了一起;女士们在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后,也是悄悄拿起了杂志……
最后,俄罗斯驻伦敦大使布鲁诺夫男爵在刚拿到杂志的那一刻,竟然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这样,伦敦的读者们对杂志上的其它内容看都不看,直接就翻到了福尔摩斯所在的那一页,然后他们便看到了这样的标题和这样的开头:
“《最后一案》:
我怀着沉痛的心情提笔写下这最后一案,记下我朋友夏洛克·福尔摩斯杰出的天才。从“血字的研究”第一次把我们结合在一起,到他介入“海军协定”一案——由于他的介入,毫无疑问,防止了一场严重的国际纠纷——尽管写得很不连贯,而且我深深感到写得极不充分,但我总是竭尽微力把我和他共同的奇异经历记载了下来。我本来打算只写到“海军协定”一案为止,绝口不提那件造成我一生惆怅的案件。
两年过去了,这种惆怅却丝毫未减。然而,最近詹姆斯·莫里亚蒂上校发表了几封信,为他已故的兄弟辩护。我无可选择,只能把事实真相完全如实地公诸于众。我是唯一了解全部真相的人,确信时机已到,再秘而不宣已没有什么用处了。”
整个伦敦的读者:“???”
最后一案是什么意思啊?!
福尔摩斯什么时候提过要完结了?
根本不可能啊!
他是如此的受欢迎,他的销量是如此之高,他的读者是如此之多……
没有任何理由!
对,这一定是一个噱头,后面肯定会有反转!
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与慌乱之后,伦敦的读者们努力使自己镇静了下来,继续看向了后面的内容:
“你可能从来没听说过有个莫里亚蒂教授吧?”他说道。
“从来没有。”
“啊,天下真有英才和奇迹啊!”福尔摩斯大声说道,“这个人的势力遍及整个伦敦,可是没有一个人听说过他。这就使他的犯罪记录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我严肃地告诉你,华生,如果我能战胜他,如果我能为社会除掉他这个败类,那么,我就会觉得我本人的事业也达到了顶峰,然后我就准备换一种比较安静的生活了。
有件事请不要告诉外人,近来……给我创造了好条件,使我能够过一种我所喜爱的安静生活,并且能集中精力从事我的化学研究。可是,华生,如果我想到象莫里亚蒂教授这样的人还在伦敦街头横行无忌,那我是不能安心的,我是不能静坐在安乐椅中无所事事的。”
……
这是谁?福尔摩斯系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好像很厉害的人物?
而且那又如何,他再厉害难道还能比福尔摩斯更加厉害不成?
由于前面的小说给读者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即便后面又对这位莫里亚蒂教授进行了渲染:
“他的履历非同等闲。他出身良家,受过极好的教育,有非凡的数学天赋……可是这个人秉承了他先世的极为凶恶的本性。他血液中奔流着的犯罪的血缘不但没有减轻,并且由于他那非凡的智能,反而变本加厉,更具有无限的危险性……
“……最近这些年来,我一直意识到在那些犯罪分子背后有一股势力,有一股阴险的势力总是成为法律的障碍,庇护着那些作恶的人。
我所办理的案件,五花八门——伪造案,抢劫案,凶杀案——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到这股力量的存在,我运用推理方法发现了这股势力在一些未破案的犯罪案件中的活动……多年来,我想尽办法去揭开荫蔽这股势力的黑幕,这一时刻终于到来了。我抓住线索,跟踪追击,经过千百次的曲折迂回才找到了那位数学名流、退职教授莫里亚蒂。”
伦敦的读者们依旧不觉得这是个有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到头来他肯定还是要败在福尔摩斯手下!
在接下来的剧情当中,福尔摩斯和自己多年的老搭档一起,开始追踪、抓捕这个十分危险的罪犯。
尽管过程写的还算精彩,但文中的一些段落却是加重了整个伦敦的读者们的不安:
他一次又一次反复提起:如果他能为社会除掉莫里亚蒂教授这个祸害,那末,他就心甘情愿结束他的侦探生涯。
“华生,我满可以说,我完全没有虚度此生,”福尔摩斯说道,“如果我生命的旅程到今夜为止,我也可以问心无愧地视死如归。由于我的存在,伦敦的空气得以清新……华生,有一天,当我把那位欧洲最危险而又最有能耐的罪犯捕获或消灭的时候,我的侦探生涯也就告终了,而你的回忆录也可以收尾了。”
怎么总感觉作者很想强调一些东西?
向来冷静、机智的福尔摩斯怎么总是在说这种丧气话!
尽管读者们已经越来越不安,但他们还是努力看了下去:
“四日下午,在他的建议下,我们两人一起出发,打算翻山越岭到罗森洛依的一个小村庄去过夜。不过,他郑重地向我们建议不要错过半山腰上的莱辛巴赫瀑布,可以稍微绕一些路去欣赏一番。
那确实是一个险恶的地方。融雪汇成激流,倾泻进万丈深渊,水花高溅,宛如房屋失火时冒出的浓烟。河流注入的谷口本身就有一个巨大的裂罅,两岸矗立着黑煤一般的山岩……”
而在这之后,福尔摩斯不知为何竟在这附近突然消失了,华生则是:
“可是我没等店主说完,便惊恐失色沿村路急速跑回,奔向刚才走过的那条小径。我来时是下坡走了一个多小时,可这次返回是上坡,尽管我拼命快跑,返回莱辛巴赫瀑布时,还是过了两个多小时。
福尔摩斯的登山杖依然靠在我们分手时他靠过的那块岩石上。可是却不见他本人的踪影,我大声呼唤着,可是耳边只有四周山谷传来的回声。
……
不过命中注定,我终于找到了我朋友和同志的临终遗言。”
临终遗言?
什么临终遗言?!
伦敦的读者们还来不及崩溃,他们就已经看到了福尔摩斯的遗书和华生的讲述:
“我亲爱的华生(信上写道):
承蒙莫里亚蒂先生的好意,我写下这几行书信……我一想到我能为社会除掉由于他的存在而带来的祸害,就很高兴,尽管这恐怕要给我的朋友们,特别是给你,我亲爱的华生,带来悲哀。
不过,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我的生涯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而对我来说,再没有比这样的结局更使我心满意足的了……在离开英国时,我已将薄产作了处理,并已付与我兄迈克罗夫特。
请代我向华生夫人问候,我的朋友。
你忠诚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余下的事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经过专家进行现场勘察,毫无疑问,这两人进行过一场搏斗,其结果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是两人紧紧地扭打在一起,摇摇晃晃地坠入裂罅。毫无找到他们的尸体的希望,而当代最危险的罪犯和最杰出的护法卫士将永远葬身在那旋涡激荡、泡沫沸腾的无底深渊中……
至于那个匪帮,大概公众都还记得……而现在我之所以不得不把他的罪恶勾当和盘托出,这是由于那些枉费心机的辩护士们妄想用攻击福尔摩斯的手段来纪念莫里亚蒂,而我永远把福尔摩斯看作我所知道的最好的人,最明智的人。
(完)”
死了?真的死了?那样的福尔摩斯竟然跟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什么什么首领同归于尽?!
作者是在用屁股写文章吗?写的什么该死的东西!
他应该下地狱!
莫名的,整个伦敦似乎都变得狂躁了起来,边喝咖啡边看小说的绅士已经把咖啡摔了出去,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大片污渍;一个个俱乐部的先生们已经纷纷激动地站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上的报纸;聚集起来的工人们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了,大声地叫骂起来;一些女士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无论他们再怎么生气,为了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还是强撑着往后翻了一页,然后,他们便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暴君的铁拳!沙皇的屠刀伸向了我们的作家!
在这里,我们杂志向每一位读者致歉,福尔摩斯系列不得不正式宣布完结。尊敬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先生因发表同情农奴的言论,已经被关入彼得保罗要塞,等候他的将是一场单方面的、不公正的审判。以下是他刊登在俄国报刊上的文章……”
整个伦敦的读者们:“???”
开什么玩笑?!
沙皇尼古拉,我们&%¥#@¥%*&%¥!
在杂志的最后,人们看到了这样的文字:
“在这里,我们无比期望米哈伊尔先生能够重新归来,正如我们希望福尔摩斯先生能够回来一样。最后,正义和真理是永恒的,上帝保佑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
就在伦敦的读者变得愈发的狂躁时,此时此刻,在俄罗斯驻英国大使馆,已经看完了最新的福尔摩斯的布鲁诺夫男爵忍不住摸了摸额头……
嗯?是下雨了吗?下的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