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总的看下来,杜别尔特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但在看到米哈伊尔竟然并未直接拒绝移居法国的提议,杜别尔特的心中竟然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一阵名为舍不得的情绪……
别走,不能让他走……
嗯?我为什么会舍不得?!
摇了摇头,杜别尔特在好不容易将这种奇怪的情绪压下去之后,他很快就拿起了米哈伊尔寄往英国的回信。
杜别尔特本以为寄往法国的信都是那么平平无奇,寄往英国的信应该会更加无聊,可当他有些漫不经心地看起了寄往英国的回信的时候,不多时,向来称得上一句老谋深算的杜别尔特的眼睛猛的瞪大,一时之间竟然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大的胆子啊!
竟然公开支持英国工人的暴动和革命,还敢抚恤他们?!
他一个小小的文学家,竟然还敢公然干涉国外事务?!
英国政府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将他的什么福尔摩斯直接封禁!
他究竟是哪来的勇气?!
看完这封信,杜别尔特几乎是本能的想要采取一些行动,不过等他稍稍回过神之后……
这是个好事啊!
支持的是英国的工人又不是俄国的,那我们俄国怕什么?
英国越乱越好!
而等到英国政府宣布查禁那个什么福尔摩斯,并且要求俄国惩治米哈伊尔的时候,杜别尔特觉得完全可以来上一手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戏码,既可以警告他的所作所为,还能借此将他彻底收服……
想到这里,杜别尔特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高兴。
但终究,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可真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啊!竟然都将他的手伸到英国去了!他难道以为英国人会买账吗?!
绝不可能!
什么时候俄国人都能公开干涉英国人的事务了?
想当初先皇亚历山大一世都做不到!
看完寄往英国的这封信后,杜别尔特忍不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由于这封信太过劲爆,他在思考过后竟然又将那封寄往法国的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以防出现什么纰漏。
而等他终于看向最后那封寄往美国的信时,他的心里竟然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那位年轻文学家不会又要在美国做一些无法无天的事情吧......
好在这封信并不像杜别尔特想的那样,跟前面两封比起来,这封信就是单纯地聊了聊商业上的事情,并且表达了米哈伊尔对他那位远在美国的合作者的充分肯定。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信一定能在一定程度上反应出他的为人和性格。
而杜别尔特在将这三封信看完之后,不知为何竟然忍不住回味了一番,那位他此前只当作危险分子来对待的年轻文学家的形象也莫名高大了不少……
虽然这肯定是个危险分子,但杜别尔特突然觉得跟这种人交往起来好像还蛮放心的……
不!算了!
准备等英国那边的反应吧!
这种危险分子还是应当惩治一番!
就这样,米哈伊尔的这三封信以相当快的速度奔向三个相当遥远的国度。
在所有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最新一期的《现代人》也即将开始售卖了。
对此,目前《现代人》的实际执行者涅克拉索夫可谓是高兴的不能再高兴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现代人》差点就落到了凑不出新一期杂志的稿件的窘境,而订户们在得知没有米哈伊尔的小说后,更是纷纷写信抱怨。
好在是米哈伊尔神通广大,如今不仅杂志顺利弄出来了,甚至说订户好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增加了一些。
高兴之余,涅克拉索夫也是专心准备起了一些发售上的事宜。
而等到发售这天真正到来之后,即便最近的圣彼得堡几乎称得上一句风声鹤唳,人们聚在一起后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但在这一天,人们还是沉默地聚集了起来,然后沉默地排起了长队。
与此同时,在上面的指示和安排下,这一天街上的警察和宪兵似乎格外的多,满大街地走来走去,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同时密切关注着聚集起来的人们的一举一动,就仿佛仅仅是一些文章便能让他们暴动一样。
按理说,这样的形势和阵仗,应该能吓住许多想要买杂志的人,毕竟万一被警察认定为“具有自由主义思想”,那接下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但终究,在近来有些沉闷和萧瑟的圣彼得堡中,许多人还是在这一天排起了长队,看起了杂志。
车尔尼雪夫斯基正是其中的一员。
尽管大学那边已经明令禁止他们再接触一些危险杂志和书籍,但车尔尼雪夫斯基依旧选择铤而走险,悄悄地来买上这么一本杂志。
事实上,大学里面会这么干的显然不止他一人,一路走来,车尔尼雪夫斯基总感觉自己看到了好多同学......
但在一种莫名的默契之下,他们并未说话,只是拿上杂志便准备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读一读。
与此同时,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也有了一些新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