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刊不刊登这些文章,我是很犹豫的,如果《北方蜂蜜》不愿意的话,我或许就不刊登了……”
米哈伊尔这话一出,本来就被米哈伊尔的这些文章吓了个够呛的布尔加林险些从沙发上直接跳起来,然后指着米哈伊尔的鼻子痛骂道:
“您自己想死,为何要拉上我们这种忠君爱国的人和忠君爱国的报纸一起死?!您刊登在您的《现代人》上面不好吗?您现在这是什么心理?!真可恨!”
就算我私下里把你们这群人全举报了一个遍,您也不能这样对我啊!
可在惊惧之余,面对米哈伊尔似笑非笑的表情,布尔加林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这是否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倘若真能把这些文章发出来,首先《北方蜂蜜》的销量绝对会引来史无前例的暴涨!
甚至说光是放出米哈伊尔的政论文章要刊登在《北方蜂蜜》上的这个消息,就能让布尔加林感受一番何为天上正在下卢布......
其次,在这种特殊时期刊登这种文章,就算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的声誉再高,以布尔加林对于俄国以及俄国的审查机构的了解,米哈伊尔就算不死都得脱层皮。
以前是压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现在能直接捶死他的证据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了!
错过了这次机会,接下来真的还有机会能够扳倒他吗?
但问题在于,在这种时期刊登了这种文章,《北方蜂蜜》以及他这个主编真的不会被第三厅直接打包带走吗?
第三厅短时间内收拾不了一个在外国有着很大名声的作家,难道还收拾不了他们这种地道的俄国报纸和俄国人主编吗?
该死!就是这样他才想着在我们《北方蜂蜜》上刊登而不是他的《现代人》,怎么会有如此奸诈和邪恶的人?简直就是魔鬼!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
由于《北方蜂蜜》是那种常常发表爱国言论的报纸,再加上布尔加林也有着自己的人脉关系,因此布尔加林其实是有把握让这些文章绕过审查官的刁难,然后刊登在报纸上的......
至于后续的追责......
不然稍微卖上一两天便紧急撤回,接着宣称自己也是被欺骗的受害者,然后主动去举报他?
又或者干脆对他的文章进行另外一番解读,就比如这高傲的海燕正是如今面对革命的浪潮却依然选择逆流而上的不屈的伟大俄国,胆小愚蠢的海鸥、海鸭、企鹅正是欧洲各国的真实写照,而面对革命的暴风雨,君主制的俄国更是顽强不屈,任由风吹雨打,俄国依然高举君主制的大旗!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神圣的俄罗斯根本不怕!
没错,就是这样!
就是他这篇公然反对农奴制的文章非常麻烦......
但是,能够彻底将他打倒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布尔加林的脑中不知道闪过了多少念头,各种情绪更是一股脑地涌上心间,简直让布尔加林有些百感交集。
而最终,看着米哈伊尔那张似乎略带嘲讽意味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布尔加林还是被激怒了,冲动之下,他竟也是冷笑着说道:“竟然您都敢写这样的文章,那我帮您一把又如何?我想我已经明白了,您还是被过高的名声冲昏了头脑,竟敢轻易对这种事情指手画脚了。
您以为您的文章会产生如何效果吗?不,不会的!谁都不会记住它,只有您会因为它而跌的粉身碎骨!”
“既然已经存在了,或多或少,或早或晚罢了。”
无心跟布尔加林多说些什么的米哈伊尔摆了摆手,直接就跟布尔加林聊起了接下来的事情:“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刊登在报纸上?不会告诉我要很长时间吧?”
“当然不会,既然您都这么心急,我也会尽快帮您安排好......”
布尔加林深深地看了米哈伊尔一眼,紧接着没过多久他便起身告辞,然后便赶忙前往他认识的一些人的家中。
圣彼得堡这么大,反对米哈伊尔的人显然不只有他布尔加林一个。
既然如此,凭什么风险都要让他一个人来承担?
赶紧多拉上几个人几家报纸分担一下火力吧,这样的话,把这件事扛过去的概率还是比较高的......
就这样,布尔加林连夜赶往了一些非常仇视《现代人》杂志的一些报纸老板家中,在费尽心思的劝说、并且再三担保这些文章如果扩散出去绝对能打倒那位仿佛可不战胜的年轻文学家之后,布尔加林总算是说动了一家杂志的老板。
而在说动这位先生后,很快,布尔加林便用类似“不用担心,维托先生也干了!”的理由说服了一个又一个人。
最终,一张隐形的大网已经朝米哈伊尔笼罩了过来......
当然,米哈伊尔对此毫不在意,而且真要说的话,如果他不想犯错,那么圣彼得堡文学界的人压根就拿他没有办法。
只能说看似米哈伊尔被围捕,实则米哈伊尔自己正拿着个炸弹丢着玩......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圣彼得堡的几家报纸陆陆续续在它们的报纸上刊登了这样一则消息:
“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先生的政论和随笔即将刊登。”
不知为何,明明这个新闻是绝对重磅的新闻,但这些报纸却只给了很不起眼的版面,可即便如此,这些不起眼的版面还是牢牢吸引住了每一位读者的目光,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引起了越来越大的反响。
最早一批注意到这一新闻的读者们其实是有些疑惑的,毕竟像《北方蜂蜜》一类的报纸,他们的受众显然大多都是比较保守的一批人,而在《北方蜂蜜》这样的报纸上,他们更是没少看到批评像米哈伊尔这一类作家的文章,他们对这样的文章无疑也是持赞成态度的。
可如今,《北方蜂蜜》之前一直都在批评的那位年轻文学家,如今却是要在《北方蜂蜜》上刊登文章了?
这说明什么?
莫非是在敏感的形势下,那位年轻文学家已经主动向《北方蜂蜜》这样的爱国报纸示好,宣布自己投降了?
早该如此了!
这些整天写一些败坏道德、毒害心灵的文章的作家早就该做出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