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
圣山各处响起惊呼，若非云雾遮掩，整个天星城的人都将看到那一道与天相连的人影。
五行灵气汇聚，勾动天地的本源元气。
凌啸风与温青压抑着本能的渴望，没有出手炼化那道人影。
那是进阶化神的机缘，却也不够两人进阶。
只能成全一人。
“五行灵根缔结元婴，竟然是这般气象，明明是最差的灵根，可这元婴异象着实惊人，胜过常人十倍不止。”
这股灵压，让凌啸风为之惊叹，已经与他们两人相近。
天地压制得越狠，修成的道果就越发强大。
这个道理，放在凡人修仙世界同样可行。
因为这可是具备了炼虚期特质的元婴！
也是五行灵根难以修炼到高深境界的桎梏所在。
“不知师兄会遇到怎样的心魔。”
法力关凶险，但心魔关更难。
凌玉灵若非在天星幻境磨砺了数十年，也难以勘破心魔。
师兄，你的心魔里是否有我。
霍易到了心魔关。
说实话，他挺好奇自己的心魔会是什么。
结果睁眼一看。
血海、骨殿，阎罗王座。
霍易站在血海之上，身前有一座白骨古殿，台阶的尽头，一位身着赤红冕服的青年，端坐于阎罗王座。
下方，有蛮胡子、万天明、极阴、玄骨、青易、天悟子、木藤子……等霍易见过的元婴修士，还有更多他没见过的。
细细一数，足有上百人。
而这仅仅是元婴修士，还有上千之数的结丹修士，站在宫殿外的广场之上。
他们的眼神空洞得可怕，这是一群阴兵冥将。
“你以为会遇到什么？”
阎罗王座上的青年挑起一抹冷漠的笑意。
“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与带着炼尸的墨大夫一言不合，生死相向。”
“还是动手抢韩立的瓶子，被五毒水暗算。”
“或者在升仙大会上错估筑基期修士，结果被对方不顾规则，合力击杀。”
“亦或者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一个社畜被车撞进医院，在临死之前做的一个梦。”
霍易沉默，他总说凌玉灵运气好，可他何尝不是。
来到这个世界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的出身，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成绩……
有点善良，一边愤世嫉俗，一边表现出乖巧懂事，人都已经很普通了，只有懂事儿听话才能让身边人稍稍认可。
就是个现代文明之中常见的，不起眼的小角色。
所以，在见到韩立的时候，就用刚觉醒的荒古圣体之血，助韩立解决尸虫，出于想抱主角儿大腿。
之后有了强大武力，动过抢瓶子的贪念，没去做，一半是出于坚持的底线良知，一半是因为觉得自己很可能没有灵根。
等得到源天书，以源术炼化五行源髓，后天造就五行灵根。
靠着韩立作为报答的几瓶低阶丹药，开始修仙。
对了，还借用韩立的名字，与金光上人做了笔交易，换取升仙令，说筑基之后就给人家一笔灵石。
结果没给。
近两百年过去，金光上人早没了。
在升仙大会上，自以为能靠着先知先觉的优势，算计那些筑基修士，却玩砸了。
若非有辛如音给的阵旗，还有源术，早就被炼成人傀了。
穿越前是个小角色，穿越后自以为是翻书人，傲慢中透着十足的愚蠢。
这里是凡人修仙世界，每个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可以是主角儿。
所幸霍易醒悟及时。
“你最英明的决定就是选了荒古圣体，这种体质自带伟光正的气魄，让你坦然审视自我。”
“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总有一线光明照亮你的本心。”
“我是你的心魔，知道你此世心如明镜，所行问心无愧。”
“故而无惧。”
心魔说到这里，指着自己，问道：“可我是不是你更为正确的选择？”
下一刻。
霍易坐上了阎罗王座，看到了另一段人生，以炼化五行源髓为分叉点，延伸出一段他放弃的那种可能。
行走于险地之间，寻到幽冥之地，挖出冥魄石造就暗灵根，入魔道，修血灵魔功。
五年屠杀练气修士数百，以血灵秘法筑基。
此后二十年，暗中对正魔两道、同门、散修下手，吞噬筑基修士近百，至筑基巅峰。
不足六十岁结丹成功，于元婴之下无敌。
在金鼓原设下杀阵，一举绞杀正魔两道数十位结丹修士，逃离天南大陆，在乱星海现身，八十岁的结丹巅峰，筹谋缔结元婴。
与玄骨合作，抢先一步融合出修罗圣火，夺得虚天鼎，借虚天殿禁制之力，以修罗圣火将正魔两道的元婴修士炼化成六大冥将。
藏于虚天殿冲击元婴，等待逆星盟与星宫开战。
最后，在双方拼杀最为激烈时打破平衡，逼得双圣与六道极圣、万三姑同归于尽。
引动这场惨烈大战留下的血煞之气，加持修罗圣火，化血海幽冥，筑白骨宫殿，将星宫与逆星盟众多修士尽数炼制为阴兵冥将。
百岁之时，称霸一方修仙界，坐上阎罗王座，杀出一条登仙之路。
“这里是修仙界，在这条长生路上，都是活上百年的人精老怪。”
“谁人可信，谁人无辜。”
“霍易，任你说得再好听，也真心愿意带领众多同道举教飞升，可你的飞升殿，与这座白骨殿有什么区别。”
“不也同样把道友炼成了傀儡，只要这样，他们才信你，愿意跟随你。”
“最终，你还是回到了你曾放弃的那条路上。”
心魔最后一句话，直击霍易心灵，叩问他的信念。
当年放弃魔道，可一路走来，终回魔道。
绕了这么一个圈子，白白浪费时间。
正魔只是功法上有所不同，人心皆是一样，正道伪君子，魔道真小人。
没谁无辜。
无非看谁修为高些，活得久些罢了。
“你是我的心魔，我承认你说的这些是对的，走你代表的这条路，如今的我已经人界无敌。”
霍易坦然道。
正如心魔所言，他最正确的选择就是选了荒古圣体，这种体质自带的圣，始终照亮他的本心，不被修仙界的丑恶诡诈同化，丢弃那个普通的自己。
“你源于我本性中的黑暗，我不否定你的存在。”
“修仙界什么样子，我看得清。”
“我建立的飞升殿，与你这座白骨殿还是有差别，至少我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
“你既然是我的心魔，那我唯独不需要的就是成为你。”
霍易站了起来，阎罗王座、白骨宫殿、血海，阴兵冥将……尽数消散。
“是啊，你才是完整的。”
心魔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