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温言笑道:“放心,不妨事儿!”
他现在金钟罩已至第八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内气自成周天,只要不一击致命、致残,所有加身的外力都难以留存。就连身上的瘀伤也能在内气的冲刷下逐渐淡去,好比大浪冲击,一切攻势皆可化于无形。
练幽明也明白了。金钟罩的十二条正经加上铁布衫打破任督的练法,二者合一,肉身百骸自可一通俱通。这两门功夫不强技巧,不强打法,只强自身底气根基,从底子上远迈众人。
道门丹功,说来说去,从来不向外求,只求内在。
“对了,刚才听你们说北边的动静?咋样了?老头子有消息没?”
此言一出,原本还兴致勃勃,满眼热切的一群人全都不说话了。
个个眼神躲闪。
练幽明历经这么多,哪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面上神情淡了一些,又停下吃东西的节奏,语气很缓也很慢地道:“输了?”
“没!说是……同归于尽,没看见人!”回话的还是徐白狮。
小姑娘语气也很缓和,沉稳,很有主心骨的架势。
练幽明沉默了下来。若是搁在以往他保准会杀心大动,兴许即刻动身前往北方也说不定。但现在反而沉得住气,还能坐得住。
现在武林各派犹有人顶着,而这边他得撑起来。
“我不信!在没亲眼看到尸体以前,我绝不认为老爷子没了!”
他说的很轻,又掷地有声,双眼也垂了下来,如同在看自己的脚尖。
练幽明自己当初就是这么许诺的,只要没看到他的尸体,那就一定没死。
而破烂王和他骨子里是一样的人。
这种情形,肯定没死!!!
只是他虽能喜怒不形于色,有慧剑存心,然还是免不了心绪起伏,大喜大悲,心神自是大起大落。
只那端正的双肩微微一晃,练幽明紧抿的嘴唇里已见殷红渗出。
“练师兄,你……”
一旁的赵丹霞见状神色大变。
其他人也都神情生变,刚想出言,却被练幽明截断道:“暗伤罢了。”
这时,宫无二忽然一改话头,询问道:“古绯烟呢?怎么样了?”
她们俩人也算是结了仇,互为对手。
练幽明取过一张纸巾,接过嘴里的血迹,想了想,也才想起这个人,“若无意外,她被我一拳重伤了五脏,应该命不久矣!”
宫无二却道:“若非拳毙当场,便有无穷变数!”
“是我的疏忽!”练幽明对这话颇为赞同,又仔细想了想,给了个肯定的答案,“回来时我确实没看见她的尸体,或许确有变故!”
对于古绯烟,他起初只当是什么心术不正之辈。但对方在对敌之时,哪怕生死之际也不曾服用自己研究的药丸,便说明心中尚有坚守。
谈论间,一阵咿呀的啼哭声蓦的响起。
才见是从吴九怀里的那个襁褓中传出来的。
瞧着那娃娃,练幽明立时就想到了燕灵筠。特别是历经诸多以后,他现在有种强烈的思念之情,恨不得一下子飞回去。
可惜香江还有许多后续之事没处理完。
“还掂呢?这是要拉了!”
眼见吴九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身为过来人的练幽明忍不住出言提醒。
果不其然,这娃娃紧随其后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响屁。
阿杏这个当妈的听到哭声,已飞也似的跑了进来。
瞧着两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此时抱着个孩子手足无措的模样,他莞尔一笑,随后又轻声道:“行了。无论外边怎么说,老头子在我这里就肯定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不了解以往的破烂王是何模样。
一个曾经跌倒过的人,尝过了几十年的心酸困苦,且心如死灰。如今再爬起来,怕是再没别的东西能拦住他,死都不行。
这么一个人,练幽明岂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