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
徐天狭眸微张,面颊下乍见筋络浮现,身上的中山装倏然一紧,却是一记虎尾腿凌空扫出,不偏不倚正中练幽明的右手手腕。
“啪!”
好似惊雷炸响,练幽明触电般收回右手,但觉一股奇劲有若穿心之箭般透入筋骨,带出一阵僵麻。
然后他就见一只生铁般的大手闪电般探抓了过来,五指内扣,朝着自己天灵盖狠狠拍下。
猛虎硬爬山。
看到这一招,练幽明浑身肌肤起栗,竟有种遇敌好似火烧身般的异样,神情微变,忙缩到一旁。
“砰!”
跟着他就见徐天一掌按在了一根半人高低的木柱上,那木柱竟应声陷下去小半截。
一掌拍落,没等练幽明喘口气,徐天狭眸紧眯,拍下的右手悄然内收,挤近的同时屈臂提肘,已是跺脚顶了出来。
一跺之下,周遭落叶悉数荡向四面八方,如大浪掀动,又似天地大开,就只剩下练幽明一人。
练幽明双臂急抬,只来得及交叠一挡,整个人已飞出两三米开外。
好家伙!
身在半空,他气息急沉,使了个千斤坠的法子,双脚重重踩落,脚下草叶悉数被霸道内劲磨成了齑粉,背后衣衫鼓荡一掀,呼啦作响。
但来不及缓口气,徐天跺脚一震,落脚之处立见多出一个入木三分的清晰足印,整个人爆射而出,仿若一只下山恶虎般扑杀而来。
练幽明也不敢笑了,头皮发麻,翻身拧腰,赶紧避开拳锋。
徐天一拳落空,拳锋只在他身后一根木桩上一触即退,旋即翻身来攻。
可练幽明就见那木桩表面尚且完好,可背面竟然炸开个喇叭花一样的大窟窿,心惊肉跳之余双脚往后一蹬,在徐天胳膊肘上扫了一脚,借着反震之力赶紧窜到高低错落的木桩间。
正想跳到高处,岂料一只右脚好似穿花蝴蝶般自一根根木桩间逼来,灵活非凡,腿影翻飞。
练幽明见状贴着对方的脚尖凌空往后一翻,定睛再看,才见徐矮子也站不住了。
老头笑眯眯的,背着双手,提纵间已跃到高处,两腿以上打下,扫踢戳点,不但有自然门的天盘功夫,还有弹腿、戳脚,乃至八极门的腿法,在那木桩上行走如飞,厉害的不得了。
“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
“这还咋打?”
练幽明此时被夹在两大先觉大高手中间,进不得,退不得,刚一招架徐矮子的腿法,转身就被徐天一拳打在面门上。
好在老头还是收了力的,不轻不重,但暗劲打人疼啊。
练幽明也顾不得别的了,使了个驴打滚,赶紧翻到一旁。
刚一站稳,两行鼻血就挂了出来。
“徐叔咱能不打脸么?”
徐天冷笑一声,步步紧追,双拳收放如大枪扎刺,又快又狠,拳劲勃发,还全朝他脸上招呼。
徐矮子则在木桩上以高打低,封他退路。
见状,练幽明也不惦记着还手了,反正不挨打就行,干脆使尽浑身解数用来躲避二人的攻势,什么弹腿、蹚泥步、鹤步登天、形意猴形,使了个遍。
结果就是被两个老头撵的连滚带爬,折磨的死去活来。
四五个小时过后,练幽明鼻青脸肿的坐在前院石阶上直哼哼,两眼都不用眯了,一青一紫,下巴上还挂着鼻血,头上顶着几个大包,都快不成人形了。
下手是真黑啊。
院里,徐白狮早已用那口大缸煮了一缸黑乎乎的药汤。
眼见温度凉了不少,练幽明才穿着条裤子跳进缸里,将整个身子泡进去。
“徐叔、徐师叔,这杀念是怎么个说法?”
他还是没能忍住,趴在缸沿上问了一嘴。
院里,徐天、徐矮子、徐白狮正在吃饭,两大盆的荤腥肉食,还有十来个馒头,两碟青菜,再有两碗辣酱。
徐矮子边吃边说,“这玩意儿该咋说呢,就是一个人的想法……好像不太准确,应该是一个人的念想、心意。譬如你要杀一个人,心念一动,杀心自起,这便是杀念。但寻常武夫的杀念不够纯粹,多是小念,因杀而杀,因一个人的生死而念起念落,便如无薪之火。”
练幽明迟疑道:“小念?难道还有大念?”
徐天淡淡道:“人要往远了看。心念的大小,取决于你眼中天地的大小。要想化小念为大念,你的心意就不能小了。你也算历经了几番生死恶战,找找你那颗本心,好好想想你是为何而杀,因何而战,当年你为何会去沧州,又为何会去香江。攻守之道,防得了别人算不得什么,受得住自己才算真能耐。守好你那颗心,壮大它,铸就它,千锤百炼,始知真意。”
“心意?本心?”
练幽明趴在缸里,下意识看向屋里的那面石碑,瞧着上面的碑文,若有所思,鬼使神差地呢喃出一个字。
“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