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流影疾电,越转越快,绕转不过数圈,长剑横飞,直射练幽明面门。
身前风雨开合一瞬,练幽明瞳孔骤缩,脚下急退急撤,单足一点,双臂如鹤翼翔空,往后飘去。
长剑在前,人影在后。
魏老道飞扑一掠,双手齐握剑柄,内劲催发,手中剑器只若一把剪刀,将二人之间的雨帘裁断成两截,剑光往前推送一递,直逼练幽明咽喉。
这一送,剑尖已是近在咫尺,几乎触及到练幽明的脖颈血肉,森冷杀机扑面而来,仿佛能透破皮肉,酷烈的令人窒息。
一进一退,退的快,进的急。
须臾刹那,二人已掠出了藏经楼前的坪地。
魏老道双眼暴睁,直刺横击的长剑舒然一振,立见青芒乱卷,剑影急颤。
奔走间,一串血珠悄然溅落在雨中。
谁的血?
练幽明神情不改,眼神沉凝,面颊上已多出一道去势斜飞的狭长剑痕。
魏老道脚下速度再提,嘿然一笑,缩身一跃,身悬半空的同时双手握剑一劈,与练幽明手中的长剑撞出一团火星。
双方隔着雪亮光寒的剑身四目相对,近若咫尺,凝视着彼此眼中的杀意。
但相视不过一眼,魏老道就见面前的那双眼睛陡然迸发出两团奇光,如能夺魂摄魄一般,老脸为之一抖,一双眼睛更是瞬间眯成了两条缝隙,跟着侧身一避,避过了身前贴来的剑光。
但见练幽明横剑急抹,在风雨中拖出一道晦涩剑光,双方错身而过。
魏老道直勾勾地看向面前的青年,似笑非笑地道:“目击之术?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笑话你。你一个三劲未通的货色,居然想以精神法门摄我心神?呵呵……嘎……”
一招落空。
练幽明凝了凝目光,他这还是头一回遇见目击之术毫无作用的。
不,不是毫无作用。
魏老道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一张老脸也跟着阴沉下来,只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一把,才见指肚上沾着一点浅浅的血迹。
定睛瞧去,对方的脖颈上隐隐浮现出了一道剑伤,一道细如发丝,微不可见的伤口。
但伤口就是伤口,和大小并无关系。
魏老道的眼神立时阴沉的如能滴出水来,惊怒交加,面上的紫青色胎记也随着阴狠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仿若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内息暴动一催,道袍呼啦作响。
练幽明也终于开口了,轻声道:“看来你也不过是初入先觉。想来这么多年你光顾着享受了,武道进境亦如我们这些后来者,困于世俗樊笼,不得寸进。”
魏老道哑声道:“小子,仅凭你这几句话,你便难有全尸。”
练幽明嬉笑道:“话别说的太早。谁生谁死,谁输谁赢,不到最后关头谁都不知道。但是鉴于你的这番话,你若败了,我便将只好你大卸八块。不对,你的生死有可能会由你师兄决定,又或许会生不如死。”
说话间,魏老道眼神晦涩一变,就见面前的练幽明踱步走转间,沉肩坠肘,塌腰屈膝,双目顾盼生辉,只若一只提着长剑的猿猴,奔走之势变得极是怪异。
“猿公剑法?”
遂见魏老道单足一跺,眼中杀机高涨,满头白发迎风披散,却是不再多言,单掌一推,手中的八尺长剑竟下坠一沉,贴着地面,急射向练幽明。
练幽明吱吱怪叫两声,蹬墙走壁,箭步如飞,举手投足灵活如猿猴。
“此处太过狭窄,可敢山中一战?”
飞快留下一句话,人已拔地而起,顺着一颗苍劲古树,攀上树冠,蹿入峨眉山中。
魏老道眉眼冷沉,大手一握,拖剑疾行,径直赶入夜色之中。
“天上地下,你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