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此人扑掠翻腾,好似燕子抄水,然后……
就倒飞了出去。
回应他的是一只拳头,一只没有任何花哨的拳头,但却至大至刚,宛若万钧重锤。
这人跳出来的快,飞回去的更快,双拳相撞,立时噼里啪啦,手脚打摆,好在被同伴连忙接住才不至于倒下,但整条右臂的袖子似是炸成一朵喇叭花,右手抖个不停,满面惊容。
“啊,太极捶?”
目睹这一幕,林中惊呼四起,但紧跟着又见三道身影先后越众闪出,挪转而来,闪身逼来。
“蚕闭门,赵贞,领教阁下高招!”
“青城派,岳云舟,请留步!”
“青牛派,徐大山,看拳掌!”
三个人,一人出拳,二人推掌。
练幽明脚下停也不停,身侧右手五指虚拢,握拳成锤,不由分说,单臂收放如乱矢连发,三拳几若同一时间砸出。
拳掌碰撞,交锋不过瞬息,三道身影又都倒飞了出去,手脚打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个个脸色苍白,惊惧不已。
竟无有一拳之敌。
如此一幕,看的其他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算是留手。
练幽明如今化劲大成,哪怕三劲尚未贯通,但就凭攻守之道兼得,又身负三大内家拳的打法,先觉之下等闲高手几如土鸡瓦狗。
便在众人的惊疑中,在那一双双眼目的注视下他步履沉稳的越过自动退开的人群,走向林深处,临了还抛下一句话。
“呵呵,闲着也是闲着,诸位若有兴致不妨与我来赌斗一场。此处是天雄关,再往下就是剑门关了,天黑前我要是到不了,我就把这五个包裹打开给你们瞧瞧。”
练幽明看似走的不紧不慢,但步调却极有节奏,一转眼的功夫已去的远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话可是藏着搭手切磋的意思,更有孤身独斗蜀中群雄的非凡气象。
“不管那小子,大伙儿先把这些个峨眉门徒收拾了。”
……
再说另一头。
练幽明正漫步在山道上。
人活一世,都讲究个落叶归根。
这五具尸骨他觉得有必要知会下徐天,特别是燕子李三的遗骨。
当初在河北沧州那会儿,燕子门也帮衬过他,虽说门派势弱,但哪怕滴水之恩也得报啊。
人活一世,行的是侠,走的是义,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只是走出不远,练幽明蓦然后颈乍寒,眼皮一跳,眼角余光往右一瞟,才见身旁不知何时居然多出个老汉,与他并肩而行。
这老汉大手大脚,肤色黝黑,布衣布裤,瞧着无有半点异于常人之处,腰间还别着个烟袋锅子,就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瞧着寻常,偏偏步履轻快,无有半点声息,举手投足似是没得半点烟火气,高明的吓人。
先觉大高手?
练幽明虎目微眯。
此人莫非就是峨眉派里的那位旧时大寇?
他心中可没半点惧意,如今寻常的大拳师对他毫无威胁,既是先觉当面,岂能不与之一会。
何况练幽明原本就有意去峨眉山走一趟,眼下刚好省事了。
老汉脸上的皮肉有些粗粝,下颌留着些许参差不齐的胡髭,粗眉圆眼,瞧着老实憨厚,手里还拿着根赶羊的枯黄竹杖,脚上是双草鞋,普通的简直不能再普通了。
练幽明深吸一口气,轻声询问道:“尊驾如何称呼?”
老汉闻言呲着两排大黄牙,嘿嘿笑道:“吾姓徐,他们都叫我徐矮子,你……”
话没说完,练幽明右臂横空一搂,已闪电般扣住了这位神秘老者的脖颈。
但五指尚未来得及发劲,就听老汉笑道:“好大的杀性啊!”
此人却是屈指一弹,弹在了练幽明右臂手肘的麻筋上,轻描淡写便化解了攻势。
练幽明右手触电般回缩,左手化掌,已暗自回转右侧,推了过去。
老汉“哈”的一笑,脚下嗖的一蹿,只若狸猫翻跳,身后枯叶狂卷,快的匪夷所思。
只是甫一避开,一个闪身,这人复又贴了回来,还绕到了练幽明的左侧。
“你的剑呢?让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