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挫五位大拳师,练幽明长呼出一口气,最后看向那个道士。
眼中杀机涌现,正待动手,却听对方急声道:“等等!”
练幽明好笑道:“你不觉得现在求饶太晚了么?”
那道士瘫坐在地,惨然一笑,“谁要求饶了……我他么就说不该这么大张旗鼓,肯定得出事,结果转眼就应验了,果然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反正道爷我坏事做尽,死有余辜,我认了。但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得给我陪葬。”
练幽明这时瞧见洞口绳梯隐隐在摇晃,便知多半是上面的人听到动静赶下来了。
但他却无动作,而是看向那道士,“你,接着说。”
中年道士喘了两口气,红着眼睛,苟延残喘的低声道:“我乃螳螂门弃徒,这和尚是少林弃徒,还有那个,蚕闭门弃徒,那两个则是他们的姘头。嘿嘿,我们都是小角色,你小子有种就去峨眉山上宰了那个老东西,我才服你。”
练幽明眸光微动,“谁?难道是你师父?”
道士恶毒笑着,“狗屁的师父。那人乃是旧时的一名大寇,二十多年前趁着动荡,从某个监牢中逃了出来。这些年鸠占鹊巢,笼络了我们这些丧家之犬,摇身一变,化作道与佛……咳咳……”
这人一面呛咳,一面细说,“此人已至先觉之境,这些年作威作福,把我们当下人驱策,老子早他妈受够了。如今我们几个既然不得好死,他又怎能逍遥快活……哇……”
便在说话间,洞口又跳下来一个人。
可瞧着山洞内的情形,这人脸上的表情立时僵住,满脸的不可思议。
直到被练幽明斜睨的眼神一瞟,方才如梦惊醒,惊骇欲绝的顺着绳梯往回爬。
等对方一爬上去,洞口的几个绳梯也都被陆续收走了。
练幽明浑不在意,也不看那道士,而是将几个人散落的包裹收拢在了一起。
里面杂七杂八的一堆,既有破损的旧时衣物,还有众多锈蚀斑驳的兵器,简直就是刮地三尺。
随意扫量了一眼,见没什么收获,他才走到那些散落的枯骨前,将所有尸骸尽最大可能重新拼凑摆好。
足足六具骸骨。
各居不同方位。
“燕子李三?”
看着这位昔年名动江湖的武道宗师,练幽明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副枯骨,骨架宽大,十指指节尤为粗壮,便是双腿也结实的吓人。
可见应是修习了非比寻常的掌上功夫和腿上功夫。若依形貌来看,生前当是蜂腰虎背螳螂腿一类的身形,善于腾挪奔走,指上应该还有数枚铁指扣,用以点穴闭气,行使杀招。
但这人身上的伤势也极为吓人。腰椎几乎断裂,颈椎也有裂痕,半边面颊下塌,应是瞎了一只眼睛,左肩粉碎,肋骨上更有大小十数处裂痕。
太惨烈了。
练幽明又转身再看其他五具尸体。
其中四具尸体与燕子李三成攻守结盟之势,而剩下的一个应是敌手。
这四人,有三位应是同出一脉,骨节缝隙紧密,双手掌骨粗壮,两臂亦是壮实非常,像是练就了同一类武功。
“捶法?太极门?”
不同于燕子李三那般尚有遗言留下,这三人恐是先行败亡,当场毙命。
而三人的死状也各不相同。一人脊骨节节松散,像是脱了节的长虫;一人胸骨破了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拳劲刚猛霸烈,几乎打碎半身筋骨;还有一人天灵塌陷,应是被重掌击打所致。
“又或是陈家拳?”
练幽明又转向第四具尸体。
这人当是一位于剑道一途有着非凡造诣的宗师。
要说他怎么看出来的,答案很简单,此人手中还握有一截腐朽的剑柄,死状也是身受重击,胸骨下沉如漏斗,劲力直抵心脏。
这却不是捶法所伤。
练幽明思来想去,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太肯定地道:“棍法?”
然后是最后一具尸体。
便是五具尸体所面对的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