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灯火旖旎,映照着两道身影。
练幽明坐在灯下,端了一盆热水,正在用柔劲轻轻推拿揉捏着燕灵筠的双脚。
燕灵筠裹着毯子,瞧着他手臂上的几点淤青,气鼓鼓的小声嘀咕道:“师父也真是的,看把你打的。”
练幽明作势“嘘”了一声,然后紧张道:“小心。师父的耳朵很灵的,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小心他老人家不给你做吃的了。”
燕灵筠闻言小脸一紧,但等瞧见眼前人脸上憋着的笑意,又反应过来,“哼,瘪犊子玩意儿,又骗我。师父才不会生我的气呢。”
练幽明见推揉的差不多了,才招呼道:“媳妇儿,你先睡,我去给爸妈那屋也接一盆热水。”
哪怕二人已经结婚了,突然听到这般称呼,燕灵筠也还是面颊发红,心跳加快,跟个怀春少女一般,眼泛雾气的“嗯”了一声,然后钻进了已经暖热的被窝。
“去吧。”
练幽明出门倒了洗脚水,又换了热水,试了试温度,才进了父母的卧室。
“大半夜的,你不去搂你的新媳妇儿,你跑这屋干啥?”
练父坐在床上,靠着枕头,正借着灯光读书。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认字。
还真去报了个扫盲补习班。
而赵兰香也忙着,手上戴着顶针,正在给练磊缝衣裳。
“你们这样也太伤眼睛了。”
练幽明走到床边,坐在了一张小马扎上。
赵兰香笑道:“就几个小口子,缝完就睡。你弟跟你小时候一样闹腾,这衣裳也是三天两头的就有破洞,我……诶……”
话没说完,赵兰香忽觉自己的一双脚突然从被子里被捞了出来,正想询问,又感受到一团温暖,才意识到练幽明想做什么,顿时欣慰笑道:“你这孩子!”
练父拿着铅笔,正歪歪扭扭练着字,等扭头见到这一幕,也是咧嘴一笑,“儿给娘洗脚天经地义,有啥好说的。再说了,又不是没洗过,然后被我一双臭脚熏跑了。”
练幽明冲着赵兰香感叹道:“瞧见我爸这思想觉悟了没?您还真得学学。”
不似燕灵筠的双脚那般细嫩滑腻,这双脚,脚背紧绷,脚底粗粝,布满了一块块又硬又厚的老茧。
原本是用来跳舞的。
练幽明眼皮一颤,但很快又谈笑如常,用柔劲轻柔无比的推揉拿捏起来。
赵兰香眼露惊奇,“练斌同志,你儿子还会推拿呢。”
练幽明笑道:“之前在南边和我那岳父学了两手,还行吧?灵筠说不错。”
赵兰香点着头,感叹道:“确实不错。还以为你去东北会吃不少苦,结果领回来个这么一个好姑娘。”
练幽明捧着赵兰香的双脚,仔细擦洗了一遍,又推揉拿捏了一番,跟着又似想到什么,招呼道:“妈,你趴下,你不是腰上有伤么,我给你揉一揉。对了,灵筠还会针灸呢,抽空让她试试。”
边上的练父也是眼睛一亮,“臭小子,明晚给我也推推。”
“没问题。”
眼见自家亲妈露出后腰,练幽明又快步出门偷摸蘸了点虎骨酒,将掌心搓热了,才转身回去。
赵兰香的腰上还贴着一贴膏药,露着一些伤疤。
这是当年在战场上被破片波及落下的,结果处理的太仓促,留了暗伤。
他将膏药揭了,双掌贴上去,暗运化劲,轻轻梳理着皮肉下的筋络,化解着其中郁结的血气。
“咋样?”
赵兰香感受了一下,满眼惊奇,“好像不怎么疼了。”
练父也趴了过来,“臭小子,多给你妈按按。”
练幽明却没接话,而是反问道:“爸妈,我那钱你们就不问问?”
赵兰香柔声道:“你秦叔说了,说你在东北打了不少野物山货,连虎骨都弄了一副,有钱也算正常。再说了,能挣钱那是你有本事,反正我相信我儿子不会走歪路。”
练幽明“啧了一声,“老妈,还是你懂我。我秦叔也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