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爸妈,票都买好了,就后天。”
“哎呀,放心吧。”
“不是硬座,咋能是硬座,八张卧铺票,我自己的媳妇儿我心疼着呢。”
……
一大清早,练幽明就和燕灵筠急匆匆赶到了街道办。
西京那边的电话。
原本昨天就该打过来,但年底了,排了一天队愣是没排到号,结果今早天没亮二老就出了门,赶了头一趟。
“妈,我给您老说个事儿。就我那屋,床头有块儿活砖,里头有个小盒,我在里面藏了几千块钱,你……不是偷抢来的,你取出来,把该置办的置办一下。对了,电视、录音机这些不用操心了。还有,老头下山了没……嗷,在家里等着呢……没事儿,回去再拜一次堂,再入一次洞房……”
练幽明话没说完,手里的电话就被燕灵筠抢了过去。
“妈!爸!”
听到这声招呼,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语气立马柔和了下来,亲切和蔼极了。
然后就见燕灵筠跟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嗯嗯”点着下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聊了十来分钟,这丫头才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
……
广东,佛山。
太极门。
往日风头一时无两的武馆,如今算得上门可罗雀,冷清的吓人。
招牌虽然折了,但产业终归还是太极门的,门中自有弟子。
尽管不再大开门户,但到底是三大内家拳之首,底蕴深厚,也非寻常武林势力能够相提并论的。
门外冷清,门内寂静。
只是伴随着一阵敲门声,待到一位脸色冷沉的太极门弟子闻声出去,才见门口的石阶上静放着一封无名书信。
这人只将信纸往外一抽,才见一页鲜红映入眼泊,首书二字道明来意。
战帖!!!
青年眯着眼睛,又将后续一枚枚小字飞快收入眼底。越往下看,一张脸已是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到最后几乎怒火中烧,咬牙切齿,
“砰!”
木门一扣。
青年快步走向后院,来到一方池塘边。
几步之外,一座竹亭近池而立,四角挂着竹节风铃,映于幽深碧水之中。
庭中有人,一名女子,眉睫尽白,身后更有缕缕白发垂空,再看那张脸,竟一时有些难以形容。盖因对方明明是个女子,然浑身上下英气勃发,剑眉柳眼,气质不俗,给人一种雌雄莫辨之感。
不光面生异相,此女的双眼也有些特别,生就一双粉色红瞳,极为与众不同。
女子白发白眉,穿着件黑色的皮质长款大衣,下身是条牛仔裤,赤着双脚,身畔斜放着一把大黑伞,正在亭中练拳。推掌走转,瞧着风平浪静,无有半点异样,然气质空灵绝俗,却是当世少见,掌势又轻又缓,缓而圆转,如轻风卷细雨,又似天际万里浮云。
更匪夷所思的是,此人右手另歇有一只鹭鸟,通体白羽,时而双翅连展,时而屈颈,而是抬足转身,身量优美高雅,犹若一名翩翩起舞的舞者。
变化间竟与女子的拳势相合。
不,应该说是女子的拳势与鹭鸟的舞姿相合,两者气机仿若合为一体。
只是随着那名太极门弟子的步入,鹭鸟蓦然长吟一声,似受到惊吓,又像如梦惊醒,振翅而起,直射远空。
“唉!”
一声轻叹,遂听女子看着飞远的鹭鸟,头也不回的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古师叔,那位太极魔送来了战帖。”
青年不敢有半点迟疑,恭恭敬敬地将信笺递出。
女子抬手接过,抽信一看,目光扫量过上面的内容,面上起初还没有多少表情,但等瞧见薛恨两个字,倏然贝齿微露,轻轻一笑。
“我还没找他呢,他倒先找上我了。一个后起之秀,居然敢在约战薛恨的同时还想要与我争锋。那就给他半年时间,正好宫无二也在庐山……我已经等的够久了,拳试天下,便由此而始。”
这人,便是太极门的少门主,古婵。
“可惜来得晚了,没能赶上香江一战。那刘无敌既能正面打败甘玄同,想来也非寻常。你去给青帮那边下张战帖,就说半年之后,约那刘无敌于庐山一战。既是同辈论道,何妨再多一个。要是可以,我连李大、杨错都想会一会。”
送信的太极门弟子闻言眼神火热,应声退下。
待到后院再归安静,才见古婵抬眼睨了睨亭外阴沉沉的天空,拾起黑伞,同时抬脚迈步,沉息屏气,走到了竹亭边缘。
然后,她停也不停,看也不看,一步跨出,双腿裤筒瞬间鼓荡外撑,大衣无风自动。
“吟!”
气息吞吐间,竟隐有凤鸣声起。
然定睛再看,此女已立足于一汪池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