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吼!”
薛恨眼皮一颤,下盘急稳,抖身蓄力,嘴里蓦然发一声低沉至极的狂吼,目眦尽裂,浑身筋络贲张,一吼之下,满身雨沫尽皆爆碎,脚下水洼中的积水纷纷震颤腾空,飞溅半米来高,声势好不惊人。
吼声入耳,便是练幽明也觉呼吸一滞,内息韵律竟隐有被搅乱的迹象,又像是挨了一记闷棍,气息迟缓不少,气血浮动不稳。
这人也是暗藏奇技啊。
狮吼?
这一声大吼即是摄敌,同时薛恨也在紧收浑身筋骨,将周身劲力拧为一股,身形一振,立马挣脱了老怪物的缠裹之势,狂笑间双拳连番捣出。
炮拳!
势如炮弩。
与那一记重拳直直对上。
砰!砰!砰!
但交手不过半息,二人双臂如鞭乱打,双拳如锤乱撞,不过六七招,薛恨两臂的衣袖尽皆绽裂,却是被那铁镯所伤,整个人踉跄后退,嘴角呕红。
仔细看,这铁镯表面棱角密布,好似石狮头上的疙瘩,如那腿上功夫专用的脚箍一般,分明是一类配合手上功夫的奇门兵器。
迫退一人,老怪物身形唰的再卷,崩弹蹿起,已扑向了一旁的白莲教主。
白莲教主神色如常,眸中冷意不改,伴随着头顶的一声雷鸣,她口中雷音再起,至大至刚,双手当空翻旋一搅,身前的风雨立时如被截取而出,拳势再聚。
“噗!”
“噗!”
“噗!”
然而拳劲未落,半尺之外,那拦路风雨便已遭扭断。
此招一起,一群人不分敌友,全都神情微凝,睁大了眼睛。
盖因这般手段着实有些惊世骇俗。
需知内家拳无论多么厉害,但万千打法,诸般奇技,全都是倚仗筋骨血肉为凭依,招起招落,需得拳拳到肉才能觅得建功之机,全生死胜负之心。
但这人隔空击破风雨,攻伐手段已是摆脱了寻常打法,超出常理。
“杨露禅的隔空打劲……哼……”
那老怪物嘶唳的嗓音起的快,落得急,又与白莲教主互攻数招。
二人双拳对撞,好似雷鸣炸响,脚下砖石纷纷龟裂。
尽管白莲教主节节后撤,有落败之相,但竟能与这等老怪物短暂相持,可见实力非同小可。
双方正自交手恶战,一道身影突然闪身急掠。
陈老大。
陈老大面上容光焕发,两腮一鼓,气入喉舌的刹那,胸腹间倏然惊起一声牛嗥般的异响,体内筋骨齐鸣,脊柱如龙蛇起伏,原本柔和似水的眸子骤然杀机满布,单足一点,只若平地蹿起一缕青烟,虚晃一闪,已立足在那老怪物的身后。
“莽牛劲!”
这也是武当一脉的一路奇劲,与钓蟾功齐名,更是堪称开山法门。
想不到陈老大关键时候居然藏有这般杀招。
那老怪物终于首见动容,勃然变色之下,一张好似枯树皮一样的苍老面庞突然似在恢复年轻,原本堆叠的褶皱沟壑眨眼已变得平整,满头白发更是大有转复青黑之意,就连佝偻的身形仿若也直起一截。
看着极为惊悚。
练幽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如此非比寻常的变化他可不算陌生,当初守山老人与那位神秘大敌决战之时,不也是这般燃烧精气,呈现出一副返老还童之貌么。
但不比守山老人那数十年的积累,这老东西也只堪堪做到这般地步,便已乏力。
这是要拼命了。
“杀!”
白莲教主见壮攻伐之势愈发凶狠,拳势之中暗含浩大雷音,隔空打劲之招几乎如狂风暴雨般一般。
而那老怪物此刻竭力爆发,身形一横,双腿连环扫出,如乱斧狂劈,以迎白莲教主的霸道锤劲,双手却是凝重以待,对上了陈老大的双掌。
“死来!”
亦在此时,薛恨再次扑杀而上。
双拳齐捣,在那老怪物的腰腹扎下一拳,而后翻身一跃,双手十指内弯,又顺势在其脸上狠狠抹了一把。奈何还未落地,便被一腿扫中胸腹,嘴里呛出一口滚烫血箭,横身倒翻出去。
不光是薛恨,白莲教主此刻也踉跄急退,身形后仰,一双手臂青乌一片,白皙的下颌滴下几点殷红。
但二人此番攻势并非无用。
却见那老怪物面上血线直挂,一颗眼睛已经被薛恨摘走,嘴角亦是呕红,但仍旧独目大张,似是不觉痛楚,神情狰狞的看着陈老大。
只说二人拳掌交锋,正自酣战,边上冷不防冒出一连串的空枪。
“看枪!”
练幽明满目杀机,他可是看出陈老大已有死志,此战绝不能再拖。
一连串的撞向简直就跟催命符一样,骇的那老怪物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独目横移,恨不得生嚼了他。
“砰!”
枪火一响,又是虚晃一枪。
老怪物身形急闪,却是不如先前灵活了,肩头顿见被子弹擦出一条血线。
但就在其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原本在十数米外放冷枪的练幽明突然不知死活的贴了过来。
一瞬间,那独目之中杀机暴增。
“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了你!”
这老鬼也看出来了,练幽明算此战的一个变数,不杀了,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