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男子也没落下,在地上连翻带滚,手中鸳鸯钺不住掠近,意在攻取下身要害。
可今非昔比,练幽明在血泊中走转来去,双手推转,掌中双锤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如运日月,绕着自己画圆而转,刚柔相济,阴阳并行,只似将拳下所画之圆化为自己的天地,任凭万千攻势打法袭来,全都被一一化解,稳若泰山。
只这一番恶斗,但见他们转战挪移,过处遇木木碎,遇石石摧,刀痕错落,尘嚣四起,骇的其他人屁滚尿流,躲避不及。
练幽明有心屠戮那些北区恶徒,手托双锤,以两臂作柄,拖着三人专挑恶徒扎堆的地方扑杀,挡者披靡,绞出阵阵血雾碎肉,杀的一群人哭爹喊娘。
三人只围着练幽明转战二三十招,明明人多势众,可非但奈何不了对方,还被那股狂霸劲力震得步步后撤,打的束手束脚。
“太极拳?”
更吓人的是,练幽明推转之势越来越快,锤上劲力也愈发狂暴骇人,好比蓄力借势,每转一圈,锤上所蓄劲力便强上三分,速度也越来越快。
三人适才还能近身一战,但几个呼吸,不知不觉已被那恐怖锤劲逼出两尺开外。
“这小子在拿咱们试拳,在拿咱们磨合他的想法。”
那手拿铁尺的女子似是有了什么想法,交手间脚下飞窜急掠,趁着借力腾空之际,右手悄无声息地自后腰一摸,手中已多出两个龙眼大小的圆球,不见片刻迟疑,抖手打出。
练幽明正与那四当家和手持鸳鸯钺的男子恶战正酣,耳畔忽听“呜”的一声破空异响,没等反应,眼前已炸开一团迷烟,视野瞬间丢失大半,连同刚猛无匹的攻势也为之一缓。
只这一缓,身侧一左一右猝然袭来一股强烈杀机。
杀机在前,迷烟未散,练幽明双眼微眯,双锤一左一右,以迎杀机。
怎料也在这时,他眼前迷烟中突然扑出一道身影,手中铁尺在他手腕上以刚劲连抽带打数招,而后贴身一靠,铁尺翻转,以握柄点在他两侧腰肋之上,劲力之强,足可力透肝肾。
这是一套杀招,等闲之人受之,顷刻就得去掉半条命。
而四当家赤发以及那名男子亦是狠辣杀至,刀光直逼腋下,鸳鸯钺直刺咽喉。
那女子一招功成,冰冷面容上立时挤出一抹得逞的冷笑。
可惜,她却看不见眼前铁面下的那副面孔,更看不清练幽明的表情,比她犹要残酷。
练幽明五指一拨,只将双锤悬空而坠,双手腾出闪电般扣捏下拿,拿住了女子贴近的双臂,然后缩身一跳,向后纵跃而起,带着女子,拖着重锤,撞进了身后的一间店铺。
“哗啦”一声,木门爆裂,玻璃碎散一地。
这是一间裁缝铺,堆着不少老旧的布料衣裤。
眼见练幽明遭到重击,四当家与那男子岂会放过这大好时机,毫不迟疑,紧追跃入。
趁他病,要他命。
可刚跳进去,就见一道双臂俱断的残缺尸体倒飞而出,像是一块破布般与男子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一只重锤横空而至,直击那尸体的后心,霸道锤击加身,男子连同尸体又齐齐飞出了裁缝铺,还未落地,又都喷出一口血雾。
“噗!”
男子摔趴在地上,瞧着面前死不瞑目的女子,满面骇然,嘴里大口咳血。
“嘿嘿!”
一声戏谑冷笑,幽幽响起。
四当家见机行事,撤的很快。但饶是她在这城寨中见惯了恶人,看遍了恶事,也杀了不少人,可一听到这个笑声,浑身毛孔骤缩,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心悸。
裁缝铺里,一道满身污血,拖着两只重锤的伟岸迈步走了出来,手里居然还擒着两条断掉的胳膊。
“她死的……很痛快!”
再看那男人,挣扎欲起,但刚撑起半截,一只重锤已被高高抡起,裹挟着鬼哭狼嚎般的沉重闷响,当空砸下。
“呜!”
男子双目圆睁,只堪堪将鸳鸯钺架起,整个人就跟纸糊的一样,从头到脚,化作一滩血泥,被撕碎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