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双这么做还有另一个目的,凭甘玄同当初所展现出的实力,足以横行无忌,但现在反而藏头露尾,多半重伤未愈。亦或者,此人还适应不了如今的自己,实力并未彻底恢复。
身体残了,心也残了。
甘玄同脸上的笑意没有了,眼中的随意也顷刻间烟消云散,整张脸变得面无表情,只剩下木然,但一双眼睛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芒。
“那就太可惜了!”
杨双视若无睹,长身而起,看了眼赵老九等人,“你们想要动手?”
她说着话,双手却按在了腰上,如同藏着什么。
赵老九眼观鼻,鼻观心,沉吟道:“先等等。”
那名妩媚妖娆的花小姐也笑着附和道:“对,先等一等。”
这个等可不是等一会儿动手,而是得等他们回去商量好了。
就连不远处和练幽明厮杀的赤发也趁机撤开,脱离了战圈。
甘玄同实力不稳,船上虽说就杨双他们三个人,但江面上不知何时已不近不远的飘着另一艘船,小船,然后靠了过来。
“那就再等等。”
杨双和阿杏站在船头,又等练幽明走了过来。
三人汇合一处,那艘船也见机靠了过来,准备接他们。
可就在杨双即将跨步离开渔船的时候,甘玄同倏然动了。此人悄无声息,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已在半空,衣袂尽展,只若苍鹰盘旋般在八仙桌上绕出半圈,双掌势若推山撼岳,直直拍出。
打的是杨双后背。
杀机骤起,来得突然。
“小心!”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横插挤近,双脚沉稳,口中气息轻吐,径直推掌迎上。
正是练幽明。
二人一高一低,一个稳立于船头,一个身在半空,双掌相撞,掌心内劲爆冲,竟听不见半点声音。
但俩人的衣裳却都飞快鼓胀起来,练幽明气息急敛,双脚陡沉,脚下如踩烂泥,留下两个足印,跟着踉跄后退半步,身体后倒,将船头的护栏挤压变形,犹如纸糊的一样。
甘玄同则是倒翻而回,转眼又重新落回到椅子上,脸色阴沉至极。
一切发生的极快,杨双忙扶住练幽明,正想询问,却听,
“没事儿。”
练幽明抖了抖发麻的双手,生生抑制住了杀心。眼下还不是动手的好时候,但他的内心也生出一丝怪异,比之当初,对方的内劲似乎有些后继无力啊。
“先回去!”
说这句话的是个陌生人,声音还是从那艘小船上传来的。
杨双冷冷看了眼船上的几个人,然后泄愤般的将阿杏身上的炸弹解了下来,丢了出去。
“顶你个肺!”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已经等不及的从船上跳了下去,一时间落水声不绝于耳。
却听甘玄同面无表情地道:“一群蠢货,炸弹是假的!”
既然有人接应,怎么可能用真家伙。
果不其然,等赤发将炸药用刀子挑起,才见里面全是沙子。
说罢,甘玄同又直直看向练幽明三个人,语气幽幽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城寨再见,今天姑且算是叙旧,或者你们可以当这是战书……诸位,可别让甘某久等啊。”
江面上,渔船已远,小船慢行。
船头船尾各站着一人,船头是个瘦削低矮的灰发老者,穿着件洗的发白的中山装,脚上是双千层底的老布鞋,气息绵长到几近于无,面色冷白,下颌微须。
船尾那人一袭黑衣,几乎与夜色融合在一起,等露出五官,才见居然是杨莲。
杨双介绍道:“这位就是太极门在南边的另一位大拳师,也就是和刘若童不对付的那位,周师傅。”
杨莲看着练幽明,正想说两句,但想起这小子刚才硬接甘玄同一掌竟只是打了个趔趄,眼神古怪地道:“又精进了?”
练幽明答非所问的嬉笑道:“你老怎么来了?”
杨莲沉声道:“你忘了我和陈老大攻守同盟。这丫头与海外洪门碰面,周师傅担心有诈,便邀我接应你们。岸上还有不少人呢,一但情况不对,信号一发,即刻来援。”
那位周师傅眉头紧皱,“想不到赵老九这一支居然和甘玄同搞在了一起,我还想着能结交他们,替陈老大添一路人马呢,这下遭了。”
练幽明迟疑道:“甘玄同说那位陈老大快要散功了。”
提及此事,杨莲忍不住叹了口气,“散不散功那是后话,只这几人踏足香江,城寨里的那几位肯定要冒头了。陈老大本打算兵不血刃,说是收到消息,香江有意拆除那个城寨,但如今看来难免一场恶战,得先拔出这些恶瘤。”
船上只是商量,等到香江,那就是互露杀机,你死我亡。
杨双想了想,不带半点犹疑地道:“哥,过两天我准备去香江。”
练幽明沉吟片刻,“哥不拦你,万事小心。”
老实说,如果可以,他也想过去。
似甘玄同这种祸害,还有城寨里的那些杂碎,只有一个个宰了,斩尽杀绝,才能心气通畅,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