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唐装老者突然开口。
老者瞧着花甲岁数,大眼圆腮,皱皱巴巴的老脸上挂着一只高挺的鹰钩鼻,头发银灰掺杂,梳的一丝不苟,手里按着根拐杖,两腮轻轻蠕动,冲着杨双招呼道:“还请入座!”
杨双坐下了,凤眸转动,看向那个穿着西装的女子,“你就是城寨里的人?”
女子留着一头短发,发色如火赤红,手中握有一柄武士刀,穿着件雪白西服,脚上是一双黑靴,翘着腿淡笑道:“在下赤发,乃是城寨里的四当家,还请杨姑娘多多指教。”
老者接话道:“老夫姓赵,赵云踪是我徒弟,我在门中一堆老人物里排行第九,都叫我赵老九。我身旁这位师承南少林一脉,乃是洪门之中数得上的高手,名为‘鬼僧’;至于他身后这位,算是昔年天理教的一支传人,姓花,花小姐。而这位甘先生,想来已不需要老夫介绍。”
杨双沉声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赵老九耷拉着眼皮,眼神晦涩,“你既无心争权夺势,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信物还回来。我洪门的东西,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练幽明在边上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青帮的信物是那枚扳指,不知道杨双手里的信物又会是什么。
杨双叹了口气,“我敬你是洪门里的老人才让你先行开口,你倒是端上架子了。论辈分,我可不在你之下,跟我这么说话,想好后果了吗?海外可是有执法堂的,一旦请令出手,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替你子孙后代想想吧。”
甘玄同笑吟吟地道:“这不是还有我呢么。”
赵老九淡淡道:“世道都变了,杜老大也死几十年了,一个个却老守着那些旧规矩,这不能做,那不敢想,迟早湮灭在时代的大势中。你也别惦记海外的势力了,他们都是各有各的想法,一盘散沙。”
杨双秀眉微蹙,但很快又漫不经意地道:“我可听陈姑姑说了,我这信物能换一枚钥匙,一枚能打开国外某个银行保险库的钥匙。”
甘玄同眼神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其他人也都纷纷抬起眼睛,凝了凝目光。连那大和尚也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瞧了来。
“所以,这不是找你商量着来嘛。”
杨双语气平淡地道:“如果我说没得商量呢?”
话起话落,船上船下,已多了很多脚步声,骤急如雨落。
阿杏的反应很简单,只将身上裹着的黑衣缓缓解开,才见身上居然绑满了炸药。
甘玄同眯着笑眼,不惊不慌,抬了抬视线,先是看看杨双,又看看杨双身后的二人,“这位姑娘我记得是陈老大手底下的人吧,练就的似乎是程派八卦,不错,没有三两三,谁敢上梁山,够狠。只是这位怀中抱剑的不知又是哪路英雄,可敢报上名来?身上总不能也绑着炸药吧?杨姑娘不妨再考虑考虑。”
其他几人也都没有动作,但身体却已紧绷起来,都看着阿杏。
仿佛牵一发而动全身。
杨双皮笑肉不笑地道:“有谁想要提前下船的么?知道我接了信物,你们这几个洪门的叛徒还敢在我眼前蹦跶,敢玩阴的,不行咱们就一起上西天。”
赵老九杵了杵手里的拐杖,道:“先别慌,有话好说。”
那个妖娆女子也赶紧笑说道:“诶,别别别,咱们这不是正在商量着嘛,没必要整什么玉石俱焚的把戏吧。”
练幽明见在座的众人都没动作,似是被阿杏身上的炸药牵制着,又听那些脚步声步步逼近,扭头看去才见多是手持短刀的刀手。
当即按了按杨双的肩膀,抱着长剑慢悠悠的迎了上去。
“没事儿,你跟他们慢慢谈。”
看样子这些人是打算用他来牵制杨双,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杀了他!”
说话的是那个名叫赤发的女人。
没有半点迟疑,但见一团繁复刺眼的刀光当头劈来,凌厉狠辣。
练幽明怀抱长剑,步伐一顿,只在刀光临身的刹那,扶着剑鞘的左手屈指一弹,但听“噌”的一声,怀中长剑登时倒拔出鞘,化作三尺寒芒。
他右手虚提,寒芒接入手中的刹那顺势当空立劈而下,剑影一闪而过,倏忽不见。
练幽明看也不看面前身影,提剑错身而过。
身旁那人,却见僵立的身影倏然自身下漏出一团血肉,肚肠洒落在地,身体随之一分两半,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