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须坠地。
刘若童的脸色更难看了,但眼里却没了之前的轻蔑小觑,而是多了几分凝重。
“我说呢,怪不得。”
他似是终于知道孙求胜、彭不败败亡的原因了。
此子果然藏拙了,而且还藏了不得了的东西。
战到如今,对方好像还未动用钓蟾功,再加上太极捶这些手段……
不得了啊。
刘若童幽幽一叹,像是确信了心中所想。
他眼里也有几分惋惜。
如此年轻俊杰,本来极有可能成为太极门的翘楚,甚至是年轻一辈中的扛鼎之人,奈何如今因他们一念之差结下莫大仇怨,该说是命数使然么。
练幽明低低一笑,仿佛看透了对方的想法,嗓音沙哑地道:“你不用摆出这副姿态,你太极门的弟子嚣张跋扈,即便我不杀他们,迟早也会有别人来杀,你也一样,能三更半夜的过来,总不能是过来串门的吧。所以,没什么好惋惜的,而且……”
练幽明面无表情,抖了抖双腿,将两只已快磨烂的鞋子抖落,“别扫兴啊。你这样,搞得我都不想留你全尸了……还有,我早已做好了败亡在他人拳下的准备,至于这人是不是你,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刘若童出奇的并未反驳,也没有冷嘲热讽,而是赞叹、认可般的颔首,似乎对练幽明的话颇为赞同,语气幽幽地道:“说得好!”
心意既定,生死难改。
寥寥三字,刘若童身侧十指已在不停蜷缩,如在虚张,如在半握,眼底的杀意也随之攀到了顶峰,便是一双老眼都在泛红,却非惊怒所致,而是他体内的的雄浑气血正在彭拜狂催。
如果说先前只是初试,那如今就该拼命了。
练幽明既然身负这等道门绝学,又有杨双在侧,若再留余地,那就是蠢物一个。
加上吴九他们也不知胜负如何,一但有人腾出手来的,败局即定,留这等潜力惊人的敌手于世间,岂非就是太极门的泼天祸劫。
所以,刘若童的心思也起来了,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一步退让,还不如那时就跺碎练幽明的脚掌,毁其形神,绝其武道前路。
而练幽明也打算快点分出生死,更是和刘若童有着一模一样的顾虑,吴九等人胜负未知,必须尽快结束这场厮杀。
也在这时。
“轰隆!”
头顶乍闻惊雷,月华骤隐,旷野四周莫名的刮来一股疾风,卷起阵阵烟尘。
紧接着,豆大雨滴当空坠落,“吧嗒吧嗒”先疏后密,不消顷刻,已见滂沱大雨倾盆而至,绵密的雨幕几乎淹没了山石草木,将一切涂抹的灰黯一片。
无有多言,练幽明擦拭完嘴角的血色,抖动着手脚四肢,冲着刘若童大步走了过去。
刘若童眼露惨烈杀意,一张老脸狰狞可怖,亦是迎面杀来。
“受死!”
练幽明嘿嘿怪笑着,浑身煞气狂飙,哪有半点退缩之意,双臂一振一抖,筋肉震颤下,身上的雨滴无不爆碎成一团团水雾,运拳如锤,只在三五步开外,已如饿虎扑羊般,悍勇起招。
“打!”
拳影横空,眼前雨幕只似被划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而在练幽明的面前,刘若童亦是一拳捣出。
心意拳。
水雾炸裂,双拳对撞刹那,刘若童双臂虚提,气息内收,唇齿紧闭,面上血色狂涌,两条胳膊当空垂落,头顶竟依稀升腾起丝丝热气。
“嗯?”
目睹这骇人的一幕,练幽明眼角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双眼大睁,眼皮上挂着的雨珠尽皆溃散成雾,眼神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亦如道门丹功,肉身为炉,此时刘若童强提着一口内息,唇齿紧闭,几乎等同于燃烧自身的精气,心肺膨胀加剧,血脉贲张,导致体热疯狂攀升。
这是要施展雷霆手段,打算豁命出招了。
练幽明双眼微眯,瞳孔先缩后扩,没有半点犹豫,口中兀自猛吞了一口气,内息和着雨水,冲刷着齿间的血迹。
这么做虽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强横的劲力,但只要对方憋着的那口内息耗尽,就是死劫临头。
如此险招,他之前也用过,但远没有刘若童这般惊人。
可以说一但使出,便绝无退路。
到底是成名久已的大拳师,果真不俗。
“哈哈,还不杀来,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