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魔?”
朱媛气息一滞。
如今佛山武林道捅破天的大事,莫过于北边来了位不得了的后起之秀,竟是要和太极门搭手较技,一个个可都翘首以盼,等着看好戏呢。
自打当年北拳南传,这太极、形意、八卦,三家无不是兴盛一时,可撑到如今,唯剩这太极门势头最大,街上男女老少兴许都能耍两手,也正因为势头大的太久,门徒弟子或多或少都养出了骄纵的性子,行事霸道,喜欢以势压人,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
一群人想和太极门叫板吧,奈何又技不如人,而且往昔也不乏有武林中人和太极门不对付的,可下场都不太好,非死即残。
现在有人出头,且还是和太极门同出一脉,谁不是侯着那决战之日。
听说几天前太极门那边就已经放出话了。
登台较技,生死不论
摆明了是要生死斗。
朱媛即便久不混迹江湖,但也是没少耳闻,哪想正主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发什么愣啊,还不退到我身后。”
直到练幽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朱媛才回过神来,迟疑道:“你一个人能行么?”
说罢,转身与练幽明背靠背而立,守着后方。
练幽明想了想,“那我分你一个。”
朱媛沉声道:“尽管放开手脚打,后面的事情我能料理,这些人都是恶事做绝,杀了也不可惜。”
似是怕练幽明不相信,朱媛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一脉师承于林福成,乃洪拳正宗。”
林福成?
练幽明顿时来了精神,在梧州的时候,他那老丈人就说过一些南派武林的传奇人物,其中最出名的当属“广东十虎”。
而林福成正是十虎之首“铁桥三”的得意弟子。
这人还有个徒弟,叫黄飞鸿。
练幽明惊奇道:“诶,我在沧州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老头,也是洪拳正宗,可惜被……”
朱媛闻言神色一黯,“那是我的一位师伯。”
可惜这人被甘玄同给杀了。
练幽明还记得之前徐天他们一行人前往东北千里追凶,里面就有几个洪拳高手,即便敖飞被他所杀,但一行人还是把尸体带了回去,摘了脑袋。
还有那个赵云踪,以一手“蛇引鹤”的杀招几乎以命换命,也是洪拳高手。
想着想着,练幽明猝然浓眉一拧,直直看向那唐装老者,眯眼笑道:“早些时候,鹰爪门的那些杂碎是跟你搭伙的?还是说火车上那些拐骗人的畜生,从北到南,都跟你有关系?”
老者皮笑肉不笑地道:“尊驾何必蹚这趟浑水,你走你的武林道,我行我的江湖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岂不更好。”
练幽明叹了口气,“这你可就说错了,我走武林道,就是因为你这种货色太多了,碍眼得很。”
朱媛在他身后突然说道:“张家只是牵线搭桥的,主事的是城寨里的那几个人。”
练幽明“嗯”了一声,也听出门道了,从北到南,再到香江,这偌大江湖,其中所牵涉的势力恐怕不少。
当初鹰爪门的那几个果真如他所料,不过冰山一角。
好一颗江湖恶瘤。
“城寨?”
看来有必要得去走一趟啊。
“你能行么?刚才可都中招了。”
练幽明最后又问了一句。
朱媛闻言有些羞恼,“我那是一时不察,他们用我弟弟诱我。”
说着话,这姑娘秀手一抖,闪电般往腰间一拽,立见一条细索入手,前端还坠有一枚锥形的铁质铊头,就好像一个底部尖尖的秤砣,瞧着与绳镖类似。
这却是一种奇门兵器,也属暗器一流。
飞铊。
既是暗器,当然得出其不意。
看似在争辩,朱媛却率先暴起发难,悄然出手,飞驼乍现,从亮兵器到出手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嗖”的便化作一道乌光打向那个给练幽明领路的青年。
那人眼皮狂跳,连忙侧首闪避,脸颊一侧顿见皮开肉绽,擦出一串血花,闷哼着退到一旁。
朱媛似是气极自己之前失手遭擒,脚下急追,手中飞驼吞吐伸缩,放长击远,带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闷响。
身后一动手,练幽明面前的二人也几在同时眼泛杀机。
唐装老者单臂一挥,手中铁拐呼的已化作一道乌光匹练,以横扫千军之势冲着练幽明横抡砸去。
居然是棍法。
而一旁那个身穿短打的中年汉子此时已将双臂垂落在身侧,好长的两条胳膊。
猿臂。
只在老者起招一刹,就见此人呲牙咧嘴的往下蹲身一坐,双手抓耳挠腮,嘴里吱呀乱叫,打的竟是南派硬猴拳。
这也是洪拳。
趁着铁拐横扫,中年汉子在地上翻身挤近,以猴形刁手进招,眨眼便到了半步之外,猿臂收放抢攻,一上来便是掏裆打肾的杀招。
乍觉裆下发凉,练幽明面颊抽搐,怎么这些打猴拳的老喜欢朝下三路招呼。
二人许是精于配合,一上一下,铁拐先行,杀招后发,来势极汹。
练幽明急退,二人急追。
别看这老者是个跛子,不想拖着一条瘸腿,腾挪纵跳竟一点都不慢,手中铁拐翻飞来去,身畔的碎墓残碑但凡被扫中,无不是炸裂当场,砖石飞散。
直到瞟见朱媛随那青年转战至林中,练幽明才步伐一住,站在一座荒凉的老坟前。
四面白砖堆砌,长满荒草。
“呵呵,太极魔,不过如此!”
唐装老者闪身追来,手中铁拐抡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可怕风啸,势如刀劈斧凿般狠狠砸向练幽明的胸膛。
而那中年男人矮身蹦跳如猴,连翻连滚,满面凶相,双手扣抓之下,木石留印,指力好不惊人。
但眼见铁拐即将加身,练幽明竟是不闪不躲,左肩一耸,左臂一抖,整条袖子须臾之间便已呼的撑起,内里如有龙蛇游走,风云激荡,涨大撑圆了与那铁拐撞在一处。
遂听“嗡”的一声颤鸣自铁拐上激起。
练幽明单臂一触即沾,却非硬接,而是在临近一瞬,以下切上掀之势沾着铁拐自下斜斜贴上,再顺势往上一拨。